王楠楠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萬文秀卻高興起來,“可郡主,這終歸是好事。這一遭郡主不僅解了春香,更不用再煩憂勞什子的王大人與張大人?!彼@到前頭,蹲在榮齡面前,“總歸是一個人,郡主歡喜嗎?”
榮齡的面孔又紅起來,但她強撐著,沖萬文秀潑去一掌水,“文秀,你瞎說!”
萬文秀與她打起水仗,“才沒有,郡主可是害羞了?”
榮齡更不敢回答,只手中潑得更為起勁。
一時間,凈房內滿是少女嬌俏的笑。
玩鬧半晌,榮齡喘息著停手。
她將半張面容掩在桶沿下,只露出一雙水光瀲滟的眼。她輕輕咬唇,問起醒來時便想問的,“那…那他呢?”
萬文秀故意不答:“他是誰?二殿下嗎?”
榮齡嗔道:“文秀!”
萬文秀這才不鬧她,“張大人一早出門了,說是去北直隸巡按御史馮保衙上?!?
再過一會,榮齡也乘一抬青布小轎出門。
只是她未去探訪那位馮御史,而是一路向西,又去了鑌鐵局。
途中,她半闔著眼,思忖道,如今獨孤氏與高四娘已死,與花間司關聯最為緊密的便只剩巴圖林與秀兒??伤酥辉讵毠率鲜窒伦鍪?,至于另三位花
神是誰、在何處,花間司經此一役有何應對,怕是一概不知。
榮齡思來想去,只能再去莫閃居尋找線索。
因罪首已歿,京南衛的防衛松了許多。
榮齡沒費什么口舌,便輕車熟路進入莫閃居。
不出意外,院中內室早叫人搜過,其間帶字的文書都已收走。榮齡一面回憶獨孤氏往日的習慣,一面仔細打量此間的每一處細節。
她先來到面南的正廳——獨孤氏常在此會客。
廳房正中是一塊牌匾,上書“碧血丹心”四字,其下置一只一臂高的銅鼎,鼎后是一尊鑌鐵鑄的老子像。
她記得這尊老子像——
投籌會那日,獨孤氏并巴圖林、賀方、高四娘曾領鑌鐵局眾人敬拜。
只是世事滄海桑田,那時何等光鮮的四人卻在二月后或死、或囚…榮齡環顧四周,低低一嘆。
廳中其余處布置得簡單,只一張大案,地下兩溜共八張交椅,墻上未掛書畫,倒有貼墻的數張條案,上置鑌鐵局中鍛制的各類兵器。
只是因京南衛搜查,各式家具、鑌鐵器零落在地,狼藉一片。
榮齡接著來到西廂,此處是獨孤氏的書房。
這本是要重點查探的,可她只略略看過,便轉頭出了門——既然她想重點查探此處,榮宗闕自不例外,書房中不僅沒留下任何紙頁,便是書架隔板、烏木對聯都被撬開,查了干凈。
榮齡搖了搖頭,最后來到西側的跨院——獨孤氏在此起居。
寢室內有臥榻一張,條柜、高幾、滾腳凳各一,另有一架屏風倒在地上,上繪一整幅桃花灼灼。
她又細細敲過各處,未發現暗格與密室。
她慢慢走回正廳,在僅剩的一把完好的交椅中坐下。
水磨磚鋪就的地面散落著破碎的木板與鑌鐵器。
她彎腰拾起一柄鑌鐵匕首,匕首蒙塵,再不是催金斷玉的冰冷模樣。
然而,當她用袖子擦去其上的灰塵,一剎那寒光閃過,她的一雙眼映在如鑒的刃面——
那雙眼,銳利,清明,神似她的父王,已故的南漳王榮信。
此時的天已昏下,往日里晝夜不息的鑌鐵局靜默如一處棄地。
天地一片的寂靜中,榮齡的心也靜下,靜得能叫她瞧見自個也不敢細想的心思。
許久,榮齡開口,像是問天上的榮信,又如自問:“父王,究竟是誰害了你?是獨孤氏?花間司?還是…有更多的人?”
她落了一口氣,“只是父王,你定也沒有料到,你一力組建的鑌鐵局有一天會將刀鋒刺向你,刺向大梁。”
她停了停,眼前不自覺地浮現獨孤氏哀慟悲絕的模樣,“都說昭昭之債,而冥冥之償,父王,這算不算因緣果報?”
再過一會,她的話音更低,有些自嘲道:“既如此,那我的果報,會在哪里?”
一個個問題散落在北地凄寒的黃昏中。
沒有人能夠回答,包括榮齡自己。
不一會,門外吹起小風,像是又要下夜雪。
榮齡出來久了,身上的傷又開始疼。她起身,再看一眼手中的匕首,準備離去。
只是那一瞬,門外殘余的天光由刃面反射,恰好落在匾下的老子像上。
榮齡順光看去,隨后目光一頓。
老子像位于高處,又常年得人供奉隱在香煙之后,她還真沒有留意其確切的造型。
她見過老子像一手指天,一手指地,也見過一手執拂塵,一手持太極圖,又有騎青牛,雙手執禮的,但她從未見過雙手執桃花枝的老子像。
榮齡仔細撫過整尊塑像,卻發現除去這一造型的新奇,并無其余不妥。
是她想多了嗎?
回程路上,榮齡仍不住地想起老子像手中的桃花枝。她在腦海中翻過種種典故、件件傳奇,卻始終毫無頭緒。
這時,小轎走到一處街口,轎夫隔著簾問:“郡主娘娘,前頭封了路,瞧著像在辦差,咱們換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