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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月凌歡呼一聲,手腳麻利地爬上小哥哥的背。一路上,謝月凌嘰嘰喳喳說個不停。“哥哥,你可以給我做媳婦嗎?”
這突如其來的問題,讓崔玉珩腳步一頓,微微皺眉,聲音帶著幾分疑惑:“小小年紀,你知道什么是媳婦?”
謝月凌眨著水汪汪的大眼睛,一本正經地說:“我當然知道!媳婦就是很好的人呀。我舅舅有好多媳婦,他說,以后我也能有很多呢。”其
實舅舅說的是相公,可之前那幾個壞小孩嘲笑她找不到媳婦,還說沒有媳婦會很丟臉。在她小小的認知里,媳婦比相公更好,便將相公說成了媳婦。
崔玉珩嘴角微微上揚,繼續問道:“那小娃,你以后打算要多少媳婦啊?”
謝月凌歪著腦袋,掰著胖乎乎的小手數起來:“先定下十多個吧,一個做糖葫蘆,一個做栗子糕,一個給我補衣服……”她越說越興奮,小身子在崔玉珩背上扭來扭去。
“那……如果只能有一個媳婦,你想要哪個呢?”崔玉珩覺得有趣,繼續逗她。謝月凌眼睛滴溜溜一轉,像個小機靈鬼,立馬說道:“就要你一個,然后再……說。”
“那好啊,你可得記著,以后只能找一個媳婦哦。”崔玉珩輕輕搖了搖頭,心想,這五歲的小娃娃懂什么,說不定轉眼就忘了。
他想的沒錯,謝月凌回去便發起了燒,小臉燒得通紅,迷迷糊糊睡了幾天。等到病好,那還記得什么媳婦,日日纏著琪關姐姐給她做栗子糕去了。
崔玉珩送謝月凌到家時,看到謝家氣派的府邸,才知道這小娃是謝家的女兒。聯想到謝月凌之前的話,她舅舅不就是……怪不得她會這么說。
國子監有片小竹林,是學生們的禁地,卻是謝月凌等人的天堂,平日里逃學的時候,她就帶著幾個小弟來這里抓竹鼠烤著吃。
國子監大都都是讀書的好苗子,但總有幾個是靠著家里來的這里給皇子混個眼熟的,謝月凌和她的小弟就是。
這天謝月凌等人玩夠打算回去的時候,就聽到幾個人在這嘰嘰喳喳的吵架,煩的很,但謝月凌看熱鬧可不嫌事大,幾人躲著就開始偷*聽。
崔玉珩繼母所出的弟弟崔玉琪和幾個狐朋狗友正圍著崔玉珩推搡叫罵。崔玉珩此時衣衫有些凌亂,發髻微散,卻透著與生俱來的清冷氣質。
“崔玉珩,你可真行啊,上京第一公子?不過是有娘生沒娘養的東西。”崔玉琪冷笑一聲,伸手狠狠推了崔玉珩一把。
前幾日崔玉琪又被父親教訓了一頓,還拿這位好哥哥來比他。好不容易找到崔玉珩落單的時候,可不得好好教訓。
“可不是嘛,這沒娘的東西就是命硬。”其他公子哥們也跟著哄笑起來,還有人故意往他身上扔竹葉,“嘖嘖,裝什么清高,不就是靠著崔夫子撐腰嗎?”
崔玉珩沒有還手,只是目光平靜地看著他們,仿佛在看幾個跳梁小丑。但越是這樣,崔玉琪越覺得惱火,揚手要動手的樣子。
“這幾個誰啊?比我還囂張。”謝月凌邊偷看邊問旁邊的幾個好朋友。
盧凊正仔細想了想答道:“那個好看點的是崔玉珩,崔夫子的侄子,那個奇奇怪怪的是崔玉珩的弟弟,不過是繼母的孩子。旁邊的幾個都是小世家或者官員的兒子,你放心,都沒你家有權。”
一般謝月凌這么開口問,十有八九是要管閑事的,崔玉珩是個好人,盧凊正也想幫他,所以就特別強調的他是崔夫子的侄子,幫他把剩下的一二補上。
你說崔夫子?嘖嘖,那可是謝月凌的救命稻草啊,孔祭酒非常賞識他,因為他剛正不阿。可謝月凌卻沒完成他的課業,怕是得留一級了。
謝月凌眼珠子一轉,心里已經打定了主意。她拍了拍身邊好友的肩膀,“去,給我把那幾個不長眼的小子攔住。”
幾個人立刻領會了她的意思,悄無聲息地繞到吵架的那群人背后,猛地沖出來,直接將崔玉琪和那些公子哥們團團圍住。
就在這時,一陣輕佻的笑聲從竹林邊緣傳來:“喲呵,這是干嘛呢?大白天的跑來欺負人,你們可真是閑得很啊,課業完成了嗎?”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個少女雙手插兜,懶洋洋地靠在一棵翠竹旁,嘴角掛著玩世不恭的笑容。不過她身板小小,看上去非常好惹的樣子。
崔玉琪臉色驟變,指著謝月凌結結巴巴道:“你、你們是誰?敢管我們的閑事!”
謝月凌挑眉一笑,邁步走進人群,“我啊,就是個路過看熱鬧的‘壞人’,不過嘛……”她故意拖長了語調,目光落在崔玉珩身上,“這位公子看起來挺面善的,怎么能讓你們這么欺負呢?真是沒規矩。”
崔玉珩聽到謝月凌的話,抬起頭來看了她一眼,眼神復雜,卻什么也沒說。
“哼,臭娘們,裝什么好人!”崔玉琪哼了一聲,“這是我們家的事,輪不到外人插手!”
這話一出口,謝月凌瞇起眼睛,笑容逐漸收斂,危險的氣息彌漫開來。
謝月凌還沒說什么呢,崔玉琪旁邊的小弟臉色都變了,心中暗罵:崔玉琪這傻子,連謝小霸王都認不出來。
“這是謝家的郡主,你再叫一聲試試。”盧凊正在一旁煽風點火,他可看不慣崔玉琪這些人的做派,討厭得很。
崔玉琪聽到“謝家的郡主”幾個字,猛地轉頭看向盧凊,聲音有些顫:“謝……謝家?她就是那個謝月凌!”
“你剛剛說的什么?我沒聽清,在說一遍?”
崔玉琪咽了口唾沫,強撐著最后一絲顏面,結結巴巴道:“你、你別以為你是謝家的人就能隨便插手別人家的事!我們今天教訓崔玉珩,關你什么事?”
謝月凌慢悠悠地邁步向前,每走一步,崔玉琪和他的小弟們就下意識地往后退一步。她走到崔玉琪面前,歪著頭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語氣輕飄飄卻帶著刺兒:“怎么不關我的事?我也是,有娘生沒娘養的東西。”
“我又沒說你,你急什么。”崔玉琪反駁道。
謝月凌才懶得很他吵,回頭對身后的幾個小弟揮了揮手,“給這幾位‘公子’長長記性。”
話音剛落,謝月凌的小弟們立刻行動起來。他們并沒有真的動手傷人,而是把手上的竹鼠扔到他們身上,順便用竹葉撓了撓他們的脖子,弄得他們狼狽不堪。
崔玉琪一邊掙扎一邊喊:“你們敢這樣對我!我爹不會放過你們的!”
謝月凌站在一旁,不屑地撇了撇嘴,“嘖嘖,你爹要是真有本事,就不會讓你這種廢物跑出來丟人現眼了。”
崔玉珩靜靜地看著這一切,沒有說話,也沒有試圖阻止。可能是在想,這小娃還是和當年一樣,霸道得很,不過好在有一顆良善之心,雖讀書不好,但也算成才。
片刻之后,謝月凌揮了揮手示意停下,“好了,今天的教訓就到這里為止。下次再讓我看到你們欺負人,可就沒這么容易了。”
崔玉琪狼狽地瞪了謝月凌一眼,卻又不敢再多說什么,只能拉著同伴留下我一定會回來的誓言。
等人都走遠了,謝月凌才轉過身來看向崔玉珩,露出一個痞痞的笑容,“喂,沒事吧?看你樣子好像挺慘的。”
崔玉珩整理了一下被推搡得凌亂的衣襟,神色平靜地抬起頭,淡淡開口:“多謝相助,不過此事與你無關,不必麻煩。”
“嘖,嘴硬得很嘛。”謝月凌撇了撇嘴,上下打量他一番,“不過看在你是崔夫子侄子的份上,我倒是可以考慮幫幫你——當然,不是白幫的。”
崔玉珩皺了皺眉,目光掃向她,“你想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