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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簡單啊,”謝月凌咧嘴一笑,“聽說你是崔夫子的侄子,如果能在崔夫子面前替我說幾句好話,今年我就不用留級啦!怎么樣,成交?”
崔玉珩無語拒絕,“不行。”
謝月凌開始威脅:“我去把你弟弟叫回來接著打你。”
崔玉珩沉默片刻,決定把先前的成才之事壓一壓,這孩子還得磨煉,“你知道我為什么在這里嗎?”
“為什么,來找打?”謝月凌不是惡意,純是好奇。
“你逃崔夫子的課,已經被孔祭酒發現了。現在正值陛下考察皇子的時候,陛下發現你不見了,整個國子監都翻了個底朝天。所有人都在找你,包括那些平日里恨不得躲著你的先生們。”崔玉珩語氣平淡的說出了這恐怖的消息,謝月凌總覺得,他說這話的時候,有種暗暗看好戲的興奮。
謝月凌兩眼一黑,只覺得當場就要飲恨西北了,不過沒來得及倒下,就被來尋人的楊慎和蘇棠發現,架著她回去受死了。
剩下的‘好朋友’見狀,一個個面面相覷,然后紛紛嘀咕著溜之大吉,仿佛從未認識這位惹禍精小霸王。
竹林間恢復了短暫的寧靜,只剩下崔玉珩站在原地,眼里意味不明。
過了幾年,崔玉珩早已及冠,褪去了少年時的青澀,愈發顯得風姿卓然,氣質清冷,如同一株遺世獨立的翠竹。
他在學業上頗有建樹,聲名遠揚,被稱為“上京第一公子”。只是談及親事,他卻始終避而不談,
崔國公眼見著兒子的婚事毫無進展,心中焦急萬分。府中繼母心思全然不在崔玉珩身上,對他的終身大事更是漠不關心。無奈之下,崔國公只得親自出馬,在各大世族中尋覓合適的姑娘。可這上京城中,世族雖多,能與崔家匹配的,也不過是謝、王、鄭、李這幾家罷了。
崔國公問他的時候,崔玉珩只是無奈搖頭,家族施加的壓力如影隨形,沉甸甸地壓在他的心頭,令他頭疼不已,對感情之事,他實在提不起絲毫期待。
崔玉珩突然想起了謝月凌,那個小姑娘,最近他聽聞謝月凌在宮宴之上,面對楊氏的求親,干脆利落地拒絕,在上京中傳得沸沸揚揚。
這般想著,崔玉珩眸光閃爍,抬眸看向父親,微微猶豫后,不著痕跡地透露出自己對謝家郡主有些許心意。憑父親的本事,絕對無法說下這門親事,畢竟連陛下都沒能讓謝月凌妥協。
他萬沒料到,父親竟真的有本事。在他與謝月凌皆不在上京的那一年,崔國公悄然運作,與謝國公幾番往來,竟敲定了兩人的終身大事,甚至連陛下也默許了。
他和謝月凌回來,想要當面向謝月凌解釋清楚一切。可她謝月凌卻因為抱病在床,拒不見客。
之后的日子里,崔玉珩有意聽謝月凌的消息,得知她病體漸愈,開始外出走動,最后崔玉珩還是在“問酒仙”堵住了謝月凌。
“郡主,有禮了。”崔玉珩微微欠身,行禮說道。
謝月凌彼時剛送走了一位客人,正坐在窗邊,聞言轉過頭來,目光與崔玉珩交匯,似是并不驚訝會見到他。
謝月凌讓他身邊的侍衛退下,而后出聲問道:“崔學兄是來...道歉的嗎?”
崔玉珩向前幾步,“這事是我辦的不妥當,沒有提前和你說明緣由。”
謝月凌看著像是毫不在意,不過淡淡一笑,“無所謂,不是你,也會是別人。左右這事我已經解決了,崔學兄也不必操心了。”
崔玉珩心中一緊,追問道:“為什么?”
此言一出,他也詫異,他以為自己是想來解釋這件事的,但崔玉珩現在問的卻是他從沒想過的問題。
“什么為什么?”謝月凌反問道,眼中滿是疑惑。
“為什么,要拒婚。”“崔玉珩直截了當地問道,語氣中少了一貫的冷靜,此刻他目光灼灼,緊緊盯著謝月凌。
謝月凌從未在他的臉上見過那種眼神,也許是他二人交往不多,這眼神像極了月上的光照在了狐貍的眼睛上,看著魅,卻有些貪。
謝月凌微微一怔,隨即笑出聲來:“不拒婚才是奇怪好嗎?”
崔玉珩沉默片刻,醒過神來,問:“崔氏底蘊之厚,不必謝家差,你我二人聯姻,對你想做的事有利無害,我以為你會考慮這個。”
“我以為學兄想說,我堂堂第一公子,你竟敢拒婚與我,真是不知好歹。”
崔玉珩被她的話噎了一下,“別笑話我了,什么第一公子,這都不重要。”
謝月凌盯著他看了半晌,忽然斂去笑容,“理由嘛,崔玉珩,我們的父親都是一樣的無情無義,母親早亡。你別看我平日里囂張的很,其實和你沒什么區別。不不,還是有區別,你用才華讓世人對你敬之,我用權勢讓世人對我避之。”
崔玉珩心頭一震,腦海中閃過無數畫面。他看著眼前的謝月凌,恍惚間似乎看到了那個年幼時咬人的小女孩,又或者更早之前某個模糊的身影。但他終究沒有提起那些往事,只是低聲說道:“我懂,都懂。從第一次見你的時候,我就懂。”
“你說竹林吶,那時年紀小,是真的囂張。”
崔玉珩垂下眼簾,目光微動,卻沒有繼續追問。他知道她說的是竹林那次解圍,但...或許,她已經忘記了吧。
謝月凌伸了個懶腰,將話題拉回現實:“所以你我二人是一樣的人,干什么要聯姻,不如直接合作,你想要位列三公,揚名百世,而我只想要權利,兩相得宜,你說如何?”
崔玉珩沉吟片刻,此時他又恢復了往常那般疏離清冷的樣子,“你說了這么多,我要是再說不愿意,豈不是虛偽了。”他頓了頓,接著說:“不過,門口那位,是利用,還是真心?”
謝月凌順著他的視線望去,想了想說道:“那個,是真喜歡。”她攤了攤手,說:“但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崔學兄能在關鍵時候幫我一把,至少不要與我為敵。”
崔玉珩搖了搖頭,目光深邃如淵下之水:“這很重要,你既然喜歡了人家,就要一心一意待人,莫要三心二意,重蹈父輩的覆轍,也不要忘記了說過的話,做過的事。”
“你鬼上身了,學兄?”謝月凌看著胡言亂語的崔玉珩,上下打量了一番。
崔玉珩并未因她的調侃而動氣,淡淡開口:“子不語怪力亂神。”
“好了,子不用語了。”謝月凌擺了擺手,直截了當地問道,“你就說答不答應吧,別繞彎子了。”
崔玉珩點了點頭,目光深邃如淵下之水,“只要你愿意,我可以答應。”
冬日雪堆得很深,一個個腳印留在雪上。此時,天空又開始陰沉下來,大片的雪花紛紛揚揚地灑落,覆蓋了地面上的腳印。
第81章 番外三謝克己
謝克己第一次見到妹妹,是在他五歲那年。彼時,妹妹還在襁褓之中,像個粉嫩的小團子。她咿咿呀呀地揮舞著小手,那模樣可愛極了。
每次謝克己湊近,妹妹的小手就喜歡揪住他的頭發,雖然有點疼,可謝克己心里卻滿是歡喜,覺得妹妹是在和他親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