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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月凌之前花了不少銀子辦了個育兒堂,想著收養那些孩子,教他們讀書識字、耕地種田,等長大了能有個一技之長,不至于一輩子當乞丐。
可宋寂這孩子太特殊了,他是外邦人與大鄴人的混血,那雙獨特的異色瞳,在旁人眼里詭異得很。
育兒堂里的孩子們都排擠他,不愿跟他一塊兒玩,他性子又倔,一氣之下就跑出來,繼續過起了乞討的日子。
也許是謝月凌散發著濃濃的散財氣質,這孩子老在她邊上轉,而謝月凌每次賺了錢,也都會順手分他幾個銅板,權當是做善事了,反正自己也不缺這點銅板。
看著他的異色瞳,謝月凌想到了自家的小夫君,心中想了想,做了個不大不小的決定——養個小孩子吧,反正多個人吃飯,對她來說也不是啥難事。
但收養人總得先有個理由,比如你長得可愛,聰明之類的,所以謝月凌想了個開頭。
“喂,小孩,你天天在我攤子邊上晃來晃去,我考你一個問題啊。”
“好!”
“今日我就算了一卦,你告訴我,是什么卦象。”
宋寂一聽,脆生生地回道:“我知道!”
“!”這么上道。
“是梨子卦。”
“?”是離卦!她猶豫了一瞬,本想著再換個問題考考他,可一時半會兒又想不出啥合適的,索性一咬牙,扯出一個大大的笑容,雖說這笑容在這風雨天里看著多少有點勉強,“哇,你可真聰明!想不想拜我為師,我教你算卦呀?”
宋寂抿嘴笑了,笑得既靦腆又帶著幾分得意,像是在慶幸自己記性還不錯,記住了卦象。他點了點頭,不過又搖了搖頭,“我很能吃,會把你吃窮的。”
“原來你還有點自知之明,放心,我什么都缺,就是不缺錢,叫師父。”謝月凌仰頭一笑,點了點孩子的腦袋。
“師父好!”
謝月凌拉著宋寂,把竹筐剛挎上肩,轉角就撞上暖烘烘的胸膛。
昕寒手里托著個粗陶食盒,順手接過竹筐,“早說讓我來接你,偏要逞能。”
“這是?”昕寒雖然看不見,但是也能感知到娘子牽了個人,聽呼吸,是個七八歲的孩子。
“噢噢,只是我剛收的小徒弟,叫宋寂,來徒弟,叫師~”
謝月凌話到嘴邊,突然犯了難,這道士成親本就少見,自家夫君該讓徒弟叫啥呢?“師母”肯定不行,他是公的?想起來了!
“叫師公!”她非常自信的說。
“師父,師公是師父的師父,他要是你夫婿,應該叫師丈。”
“小子,你挺機靈。”
昕寒很喜歡孩子,在宮里他對蕭呈就很好,比對別人都多了分笑容。所以他很坦然的接受了宋寂,給渺渺糖的時候,順帶摸出塊用油紙包著的桂花糖,拿給了宋寂,宋寂也懂事,立馬就牽著他的手了。
兩人租住的小院在巷頭,木門上的漆褪得有些嚴重,門楣卻掛著串新鮮的艾草,按照當地清明的風俗,這艾草能避雨氣、驅邪祟。
一進院子,昕寒就熟門熟路地走進廚房,將食盒放在桌上,一邊往外端飯菜,一邊說道:“鍋里煨著你愛吃的鯽魚豆腐湯,我新熬的,記得別貪嘴,要多吃青菜。”
謝月凌咬著糖塊,含糊應著,宋寂也是嘴里塞著糖,小雞啄米似的點頭,小嘴吃著一鼓一鼓的。
“鍋里煨著你愛吃的鯽魚豆腐湯,我新熬的,記得別貪嘴,要多吃青菜。”謝月凌咬著糖塊含糊應著,宋寂也是,
昕寒將飯放在桌上,他聽見兩只小老鼠還再吃糖,出聲道:“先吃飯,糖要吃晚飯再吃。”
這幾年,昕寒最驕傲的成就,就是監督謝月凌的生活作息,不讓她挑食,不讓她貪涼,這樣慢慢的養著,謝月凌的身體好了不少。
三人圍坐在桌前,宋寂吃得狼吞虎咽,顯然是餓壞了。謝月凌看著他掠食的樣子,忍不住又給他夾了幾筷子菜。
“慢點吃,沒人跟你搶。”昕寒伸手摸了摸宋寂的頭。
宋寂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師丈,你做的飯真好吃。”
昕寒:“喜歡就多吃點,以后天天給你做,要好好吃飯,給你師父做榜樣。”
謝月凌吐了吐舌頭,給昕寒夾了塊魚堵他的嘴。
吃完飯,謝月凌叫人送來了十幾套嶄新的小孩衣裳,又請了隔壁的王嬸幫忙,給宋寂痛痛快快地洗了個熱水澡。
一番折騰下來,宋寂原本灰撲撲、臟兮兮的樣不見了,變得白白凈凈的,看著就像個尋常孩子。
晚上,謝月凌環抱著昕寒,雙眼在夜色中忽閃忽閃,就是睡不著,她有一點動靜,昕寒都知道的清清楚楚。
“怎么了,渺渺。”昕寒溫柔地撫了撫她的背,像哄小孩似得。
“我在想,要是我小時候,就撿到你就好了。我今天看宋寂這孩子,就想到你了。有沒有餓過肚子,有沒有被人欺負,有沒有小朋友不跟你一起玩?”
小時候的事,昕寒已經記不太清了,可能也沒有什么好事可以讓他記住,索性都忘了。
“對啊,我好可憐的。”他故意裝出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逗得謝月凌忍不住笑出聲來。
“摸摸臉。”謝月凌趁機捏了捏他的臉頰。
“所以,你要不要答應我三件事,就當是彌補我小時候受的苦了。”
謝月凌假裝生氣咬了咬他,“你變壞了,呆子,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昕寒不依不饒地追問,“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嘛。所以你答不答應我三件事。”
“你說說看。”
“第一,下輩子,你不可以喜歡別人,只能喜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