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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微之輕輕搖頭,“恕微之愚鈍,這故事要如何演?”
“就像這樣——”魏倩有些糾結(jié),但還是給她示范,她突然轉(zhuǎn)身,衣袖翻飛間,整個人氣勢一變,“《趙氏孤兒》第一幕,屠岸賈設(shè)宴!”
她猛地一拍欄桿,聲音驟然陰沉,“趙盾老賊,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陸微之被這突如其來的變化驚得后退半步。
魏倩又快步走到臺側(cè),聲音轉(zhuǎn)為凄厲,“這邊是程嬰,抱著嬰兒哭訴——‘蒼天啊,為何要我這白發(fā)人送黑發(fā)人!’”
魏倩覺得朝堂果然是最好的戲臺,她再在廟堂上跟那些老東西拼演技,以后她妥妥的影帝啊!
陸微之怔怔地看著她,忽然明白了什么。她輕聲道,“所以,臺上的人,要扮作故事里的人?”
“正是!”魏倩眼睛發(fā)亮,“不只唱,還要說、要做表情、要打斗——”她突然一個旋身,作勢拔劍,“就像這樣!”
陸微之聽得入神,指尖不自覺地輕叩案幾,仿佛已在心中排演起來。
“我明白了,有勞魏相為我等費神,可舞臺畢竟是娛人的,若是有人強取豪奪?”
魏倩覺得她很有危機意識,這確實是問題,現(xiàn)代私生飯還層出不窮呢。
“你們是自由人,是平民,漢律不是擺設(shè),劇院是我開的,我會安排好護衛(wèi),放心吧,不會出事的。我將劇院全權(quán)交給你,你負責排演,找人,也可以參演,業(yè)績出來了,我給你分紅。賬目有魏府的會計與管家去管,他會找人管一切瑣事。”
陸微之重重點頭,沒人比她們更知道劇院代表什么,如果劇院像茶館一樣,每個城都有,那么很多長得好看又貧賤的女孩與男孩,就不會流落淤泥里。
他們可以用自己的歌舞賺錢,且不必受人污辱,但凡有一點其他的路,誰又會當孌童,當妓子呢?
“這個劇院如果以后被人學了,其他人也開了呢?”
魏倩笑了笑,“開了就開了,這就與酒樓一樣,各憑本事罷了,只要正當,不做什么違法的事,都可以。以后如果多了,那只能說明百姓的生活好了,追求娛樂。有需求才有行業(yè),無妨。”
她看著陸微之,給人畫一個大餅,“以后多了就成了藝術(shù),也許你管的會成為整個行業(yè)的標桿,或者以后你帶人自己去開一個,當家做主當老板。只要用心,行行出狀元。”
魏倩看著陸微之那充滿希冀的眼眸,拍拍她的肩膀,安撫的
說道。
“我不是小心眼的人,開劇院本身就是扶持柔弱女子,劇院大門向天下人敞開,貴人,貴婦,百姓,都可以來,用價格把座位用金錢分一個等級就好。這樣就沒有人會找茬了,貴人位靠前,價格最貴,再貴一些的有座位,便宜一些的就站后面,我會將椅子做成臺階樣。再說,有的人是真心喜歡歌舞,這些人不分男女,這世界也需要歌舞來點綴,才能少一些紛爭火氣。”
文娛很重要,人的時間是需要娛樂,需要享樂的,總不能一輩子苦哈哈的,身上有錢就得花,漢初很多人根本沒有地方花錢,所以陪葬品都是金銀。
花不掉,只能帶下去了。
想當年濟公一播出,犯罪率都降了很多,舞臺上演的王侯將相,英雄美人,又比如花木蘭穆桂英這樣的大女主,都是可以發(fā)人深省的,學習就會有目標,沒有感覺也無所謂,人總需要樂子,能博一樂也很好。
總比仇恨,苦悶,嫉妒,兇惡來得好。
陸微之看著魏倩,她眼中隱有淚光,從來沒有人會為她們謀算過什么,她們不會種地,只會覺得她們懶惰,可明明男人們不種地當游俠沒有人會說什么。
并不是所有人都得種地,她喜歡琴瑟,喜歡歌舞,只是這往往代表娛人,代表低賤,她們出事了也不會有人給個公道。
“魏相前幾天寫的那個未來故事,很多人不服甚至生氣,她們說魏相過于輕視女子,怎把兩千年后的女子寫得那般低賤殘忍。可我得魏相恩惠尚多,知曉魏相不是這般的人,她們生氣兩天,看了花木蘭,也好了。”
“我已有三十二,曾經(jīng)家世尚可,經(jīng)歷過秦皇治下,經(jīng)歷過楚漢,如今又活在魏相治下。當魏相成為漢相后,我們的日子肉眼可見的變好,甚至比當貴女時更快活。沒有人欺凌,也不需要去陪客,很多女子走入了學堂,我有一養(yǎng)女,我路過那邊,看到那些女孩奮筆疾書,為考試為前程時,我總?cè)滩蛔×鳒I。她們何其有幸,生活在太平年歲,生活在有奔頭的地方。”
魏倩抬手擦掉她的眼淚,指腹觸著她的面頰,“以后會更好的,其實那故事,女孩們罵我,我是很高興的。”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