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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今儀冷哼一聲,“過段時間帶你去公司看看股東大會,還要看她們是否投同意票,不過你不用擔心這個。”
“我那天要做什么嗎?”安稚魚緊張地往前傾。
“準備腦子和耳朵。”
趙今儀笑笑,“你不用發言,別緊張。至于晚會,你打扮得體就行了。”
她站起身來推開座椅,仿佛要離開。走到門邊,她突然轉身回頭看安稚魚。
“你這幾天不在家?”
安稚魚沒敢騙她,于是點頭承認。
“在哪里?”
“就……出去隨便轉兩圈。”
“去美國轉悠的話,那是挺隨便的。”
對方揣著答案提問,仿佛是玩貓抓老鼠,但安稚魚也沒有自己被抓包來的局促,畢竟她也沒說什么。
“沒看出來,你和姐姐的關系變這么好了。”
“還行吧。”
趙今儀擰了擰眉頭,“沒事的話別待在這兒了。”說完,趿拉著拖鞋轉身消失在眼前。
安稚魚也不想在這兒帶,那份文件還孤零零躺在桌上,她看那密密麻麻的文字就覺得頭暈,但又不敢不拿回去,萬一到時候趙今儀又問自己點別的答不上來,那很麻煩了。
于是她拿著文件夾放回了畫室里,這兒像是她的儲物間似的,什么重要的都放這兒,也是她休息時能喘息的地方,畢竟只屬于自己。
安稚魚扯過一張畫紙放地上,屁股往下一坐,將雙腿分開一些,僵硬的肌肉舒展起來讓她覺得自己還活著。
畫室沒開燈,現下已經是入夜,只有窗外的光投入進來能助她識物,周圍的東西都披上一層朦朧的紗。
安稚魚跪坐在地上,握著鉛筆再看紙張一時下不去筆,她用指腹輕微摩擦過紙面,腦子里的思緒斷斷續續,像是被那杯長島冰茶給沖散。
周圍昏黑,這種環境促使生長難以見光的念頭。于是黑點成線,再交繪成面,在紙上畫出腦子里的妄念。
而這些畫面和之前夢里的一模一樣,只不過上位者不再是安暮棠,而是自己。
安稚魚緊握著筆身,指甲摳進手心里,像要把那只筆給折斷。
她自詡不是什么圣人,也做不來柏拉圖式愛情,外表披著人畜無害的皮,實則內里腐朽流出情欲的臭水,望著高不可攀的月亮抓心撓肝。
但她不敢把那些黑色的心肝掏給對方看,安暮棠應該是不喜歡的,于是她只能再披著皮,裝出小意溫柔求對方施舍點愛。
安稚魚削了削發鈍的筆尖,轉而猛地刺向畫上的自己,抱著臉覺得自己這樣很惡心,她難道是世界上第一個喜歡上自己姐姐的人嗎?
筆尖又被折斷,斷端滾落在紙上。
安稚魚站起身,雙腿已經發麻到幾乎很難保持正常的行走姿態,她把這個當做是褻瀆月亮的懲罰,可惜太輕了。
那些不堪入目的紙張被她揉作一團,然后全部丟進垃圾簍里,而丟在里面的這些垃圾,如果不是她特地囑咐,陳姨不會幫她清理,一般都是自己處理。
安稚魚有些自暴自棄,錘了錘雙腿然后直接躺在地上,黑潤的眼珠轉了轉,兩行清淚從眼尾滑下去,下著房間里最小的雨。
她舉著手機,反復點開和安暮棠的聊天對話框,手指在表情包里滑來滑去,自從在美國被拒絕兩次之后,她就不敢再裝作無事人一樣,沒心沒肺地再給對方發沒營養的消息。
安稚魚和那些情竇初開的人都沒什么兩樣,小心緊張地表明心意,被拒之后是涌來的無措和局促。
人一旦慌亂起來就容易做錯事,比如手忙腳亂地告訴對方:我其實不喜歡你,我們還是做朋友吧。而受驚的渡鴉會飛回林間,再次給出拒絕。
那么自己一定會由尷尬變為不屑和恨意,以此來自欺欺人消磨掉心里的情愫。
泡在情愛迷藥里的人大多就是這樣,要把關系變得爛到不能再爛,直至無法再撿起來,然后才尋找下一段。
安稚魚想到了這一點,她和安暮棠當不成朋友,這種關系會更加擰巴,扭曲。
她輕輕地吐出一口氣,只是給對方報了個落地平安,勿掛念。
*
剛走到大門口的安暮棠停下步子,她將手機從包里拿出來,屏幕上跳出安稚魚的消息。
聽到聲響,院子里的西卡站起來,借著路燈看清楚是主人。
手機的亮光全照在安暮棠的臉上,顯出長途跋涉,沒有休息的疲憊神情,整個人都懨懨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