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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回復消息,將消息設置為免打擾,而后息屏放回包里,然后對西卡做出一個噤聲的手勢。
行云流水做完這一系列動作,她往后退了幾步,沒有入門,只是出去繞著偌大的別墅,最終走到后面停下。
畫室的燈是熄的,獨獨只有安稚魚的臥室是亮著的,偏黃的燈光透出幾分溫馨靜謐。
安暮棠站在暗處,任由昏暗包裹自己,前方地面的樹影張牙舞爪,顯出幾分可怖。
也不知道盯著窗戶看了多久,直到臥室的燈也熄掉,她才回過神來,撩了撩發(fā)絲,然后轉身離開了這兒。
她趕在安稚魚18歲成人禮前一個月回來,連行李都沒收拾太多,只草草裝了一些必備品。
她在樓下便利店買了一盒口香糖,然后回到酒店去。這一個月她還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做。
*
自從那晚的消息沒得到回復后,安稚魚也沒敢繼續(xù)發(fā)些騷擾信息了,生怕安暮棠一不耐煩拉黑自己。她可不想再連夜坐飛機去求人家把自己拉出來。
最近已是寒假,沒有課程再讓她保持必要的忙碌,安稚魚也不是很想出去玩,一連推掉幾次唐疏雨的邀約,次數(shù)多了,對方也就不找她了。
沒事做的時候,她就會瘋狂地畫畫,不在乎理論技巧,也不管畫面是否漂亮干凈,只是單純地抒發(fā)感情,一天下來,中指的左邊會凹進去一塊,手掌側也是鉛筆的灰黑。
地面上的畫越積越多,她也從來不看,只當是廢料,全部一股腦地丟進垃圾簍里,一有滿出來的趨勢,她也不倒,只是抬高腿往里狠狠踩一腳。
趙今儀最近回家的次數(shù)比較頻繁,大多數(shù)都是徑直走進書房里,一呆就是好一會兒,有時候看到安稚魚,也不跟她說些什么。
雖然趙今儀對自己一直沒什么明顯的態(tài)度,但是這種微妙的改變還是被她捕捉到。那是一種淡淡的無視和惡意,這種東西不需要用嘴巴和眼神表達出來,冷漠就是最好的載體。
安稚魚之所以這么敏感,是因為初期和安暮棠相處時,對方便是如此,這種東西也會刻在dna里傳承下去嗎。
她不清楚,只是減少出畫室的次數(shù),避免跟趙今儀碰面,于是地上的畫再多了幾張。
這種脆弱的平衡直到某天終于被打破。
畫室的門被敲響,門后是趙今儀,她今天穿了一身工作正裝,甚至化了淡妝,讓人不大能注意到她臉上細小的皺紋。
“準備一下,下午帶你去公司。”她的語氣很平淡。
安稚魚點點頭,“我收拾完這兒就換衣服。”
趙今儀透過門縫窺到里面的布局一二,雜亂但不臟,尤其是地上的畫紙幾乎要堆成一座小山似的。
兩人坐上了車,星空頂閃著漂亮的光點,讓安稚魚不禁想起在托雷小鎮(zhèn)看到的星空銀河,還有安暮棠告訴她的洛希極限。
好不容易收拾出的一點心情也隨之消散了。
“我看你畫的數(shù)量很多,靈感從哪里來?”趙今儀的聲音從旁邊悠悠響起。
“生活里。”
這是一句很空很敷衍的回答,但聽上去又好似是這么回事。
趙今儀也不惱,“你平常是畫景多一些,還是人物。”
安稚魚反著說:“景,大自然帶來的靈感是最多的。”
“噢,這樣。挺好的,人物呢,不喜歡畫?”
安稚魚發(fā)怔,“也畫的,只是比較少,我不太擅長畫人體。”
“多練習一下不可以么。”
“可以,但是畫出來的比較硬……”
趙今儀點點頭,沒再說話。
進了公司,安稚魚全程跟在趙今儀身后,也不左顧右盼,只是盯著自己眼前的路,電梯的數(shù)字在不斷變化著,直到電梯門打開。
現(xiàn)下離股東大會開始還有近20分鐘的時間,趙今儀給安稚魚挑了個位置。
“會議總是乏味,你要是感興趣就聽一聽,不想聽也不要玩手機。不過,這涉及到個人利益,應該不會有人不感興趣?”
安稚魚沒吭聲,她從小不愁吃喝,除了上次為了擺脫家里壓抑的氛圍而跑去便利店打工以外,她目前對于“錢”這個東西沒有急切渴望的念頭。
而今天所謂的股份,對于她來說,無非是在“0”的后面再加幾個“0”,有沒有這筆保障,她都可以靠自己的畫來賺錢。
畢竟靠別人,永遠靠不住。
股東們陸陸續(xù)續(xù)來齊入座,趙今儀坐在主位,將話筒壓在嘴邊。
安稚魚對于這些晦澀又難聽的話語實在沒多大興致,她坐的位置也很不起眼,因為她只負責聽,而不負責發(fā)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