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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時亭州這個,畢竟才二十歲出頭的,別人稍微一夸就會忘了形的愣頭小子,更何況這還是他向來敬重的魏成周隊長的夸贊呢?果然被順利地轉移了注意力。
時亭州有點不好意思,他指甲摳了摳自己的狙擊手套,“都是上不了臺面的小聰明,歪打正著而已。對了!”時亭州猛然抬眼,“隊長,你看清楚納喀索斯是為什么撤退了嗎?”
魏成周一愣,“為什么?”
恐怕除了他之外,真的沒有人看到。
時亭州眸中掠過一絲失望,斟酌道,“當時我在樹上躲納喀索斯的刀刃,一腳下去踩落了很多積雪,還有幾支雪松枝。我感覺,納喀索斯可能是因為碰到了那些雪松枝,才退走的。”
魏成周微微蹙眉,像是在思索。
兩個人并肩走到運輸車邊上,時亭州一直在等待著魏成周的答復。
但最后魏成周只是看著他,道,“這或許也是個不錯的思路,你回駐點之后,可以匯報給高層?”
既沒有肯定,也沒有否定,就是清楚明白的魏成周壓根沒看到。
時亭州略有些失望,架著魏成周的左邊胳膊上了雪地越野。
回程路上大家都比較沉默,剛剛經(jīng)歷一場生死大戰(zhàn),有一名隊員犧牲,湮滅于流質(zhì)化的納喀索斯中,尸骨無存,剩下的人或多或少都受了傷,這確實也不是一個適合聊天的好時機。
“哥,你沒事兒吧?”晏越澤坐在時亭州左邊,胳膊肘輕輕碰一下他。
“沒事兒。”時亭州寬慰地笑笑,親昵地薅了一把晏越澤的頭發(fā)。又多了一個人管他叫哥,真好。
時亭州右邊坐著蘇嘉佑,蘇嘉佑也睜著一雙亮晶晶的眼睛看著時亭州,眸色擔憂,但是因為時亭州早半個小時在戰(zhàn)斗中,才剛剛吼過他,所以沒敢開口詢問。
時亭州轉頭,對上蘇嘉佑的視線。兩個人都盯著彼此看了一會兒,久到蘇嘉佑猶豫著,自己是不是也該像時亭州給魏成周和唐榮道歉那樣,給時亭州認個錯,時亭州就突然攬住了他的肩膀。
“嘉佑,”時亭州靠過來,挺不好意思地沖他賠著笑,“剛剛不是故意吼你的。”
蘇嘉佑愣了一下,沒料到對話會朝著這個方向發(fā)展。
“不是,當時是我太……”蘇嘉佑正想道歉,卻被時亭州擺擺手打斷了。
“當時情況很緊急,我知道你是有心過來幫忙,”時亭州看著蘇嘉佑的眼睛,他的神情和語氣都真誠而溫和,“但是當時最好的選擇就是你先撤退,我和隊長掩護,然后我再和隊長一起撤退。如果留三個人下來掩護,一面離子護盾擋不住,對方的攻擊目標會擴大,撤退時候的難度也就更大。”
并且你到底是第一次參與與納喀索斯的正面戰(zhàn)斗,不想隊長和我,已經(jīng)有足夠豐富的經(jīng)驗了。如果我讓你留下來幫忙,我不能保證我可以把你毫發(fā)無損地帶回來,所以我不能讓你留下。
剩下的這段話時亭州沒有說出口,因為有那么一點點傷人自尊了。
但是蘇嘉佑看著時亭州的眼睛,卻懂得了時亭州沒有說出口的話的含義。
等之后你的戰(zhàn)斗素質(zhì)再強悍一些,你的戰(zhàn)斗經(jīng)驗再豐富一些,我不會再沖著你吼,“你過來添什么亂”,我會讓你站在我的身邊,與我一起并肩作戰(zhàn)。
時亭州沒有說出口的話,蘇嘉佑都懂得了。
蘇嘉佑看著時亭州,雪地越野后車廂側邊車燈的光芒落在蘇嘉佑的眼里,他很鄭重地點頭,“我會好好努力的,知道有一天你能放心把后背交給我,與我并肩作戰(zhàn)!”
“嗯,”時亭州很幸福地笑了,額頭抵在蘇嘉佑的肩膀上,“我相信你!現(xiàn)在先借你的肩膀睡一覺!”
蘇嘉佑坐直了,讓時亭州靠著他的肩膀閉上眼睛。
晏越澤向蘇嘉佑投去一個崇拜的眼神,蘇嘉佑沖晏越澤微微笑一下。
雪地越野顛簸著向前,歸途順暢。
此時此刻還沒有人知道,若干年后,當顧風祁音訊全無,時亭州困守環(huán)塔,腹背受敵,蘇嘉佑真的兌現(xiàn)了他當時的諾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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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雪地越野護送著運輸車回到駐點,他們正趕上晚飯的尾巴。
時亭州枕在蘇嘉佑的肩膀上睡了一路,把人家蘇嘉佑弄得肩膀肌肉僵硬,他時亭州自己倒是睡得神清氣爽了。
一行人先到食堂去吃了晚飯,然后受了傷的,該去醫(yī)療點處理就去處理,剩余的該修整的就各自回宿舍修整了。
時亭州被兩位長官和兩條小尾巴一共四雙眼睛盯著,乖乖去醫(yī)療點把右臂被納喀索斯刀刃傷到的創(chuàng)口給包扎了,然后才回房間。
右臂最外側的皮膚上被劃了一道深長的口子,皮肉有被燒灼腐蝕的痕跡,抑菌凝膠倒上去殺得傷口生疼,弄得時亭州包了一眼眶的生理性淚水。魏成周和唐榮一面憂心一面憋著笑,蘇嘉佑和晏越澤倒是沒像那兩位長官那樣缺德,站在邊上就是純粹的憂心。
等到醫(yī)務人員終于把最后一塊愈傷凝膠貼到傷口上,蓋棺定論,時亭州朝著觀看完全程的,那兩位長官和兩條小尾巴做個揖,“大家辛苦了,我包扎好了,大家都早點回去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