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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質化的納喀索斯已經蔓延到防護罩的邊緣,運輸車隊的領隊依言,摁下關閉防護罩的按鈕。
唐榮接住魏成周,在防護罩后面面目扭曲地大吼,“不行!時亭州還沒進來!”
閃爍著奶白色光芒的防護罩閉合,納喀索斯鋒利的劍刃刺向防護罩,無數小六邊形邊緣相結合處流動著溫和的光滑。
防護罩只是發生了微弱的形變。
可是時亭州還他媽的在外面!
流質化納喀索斯已經蔓延到時亭州腳下,下一秒就會將他吞沒,消化。距離防護罩這么近的距離,已經不能再使用高|爆|炸|藥了,不然防護罩將會破損,防護罩內的戰友也將被波及。
那一瞬,時亭州人生中第一次感到自己無路可退。
但也是那個瞬間,一個戰士的本能和獨屬于他的天才在時亭州體內被激發。
若干年后時亭州的所有創舉和成績,恐怕都要追溯到,他在雪原,這個千鈞一發的晚上的靈光一現。
或許叫做靈光初現要更為妥當一些。
時亭州奮力躍起,踏著防護罩,借了一把力,順著半球形的防護罩面往上跑。
防護罩內,一直為時亭州揪著心的眾人,看時亭州打他們頭頂上過,奶白色的防護罩被時亭州踏出一個個微小的凹陷,大家都松了一口氣。
然而這口氣還沒松下多久,眾人便又看到,水銀狀的納喀索斯凝滯片刻,然后迅速擬態化,也變出了一個人型,追在時亭州身后,踏著防護罩往上跑。
時亭州感受到自己身后防護罩的顫動,他跑的滿頭冷汗,想罵娘。
眼見得防護罩已經要跑到頂了,后面的納喀索斯離他越來越近,時亭州無路可走,覷見旁邊立著一棵高大的雪松,時亭州只猶疑了不到半秒鐘,就踩著防護罩用力一跳,攀到了雪松上,然后再順著雪松往上爬升。
如果說納喀索斯擬態化是源出于它強悍的學習能力,那么等它從跑,到它學會爬樹,總要用一點時間的吧?
時亭州一邊手腳并用,順著雪松往上爬,一邊滿身冷汗地想。
總不會它第一次爬樹就能爬的比我還快吧?就算它給我表演個流質化,順著雪松向上流動,也是反重力的啊!
時亭州爬到雪松的一支粗壯分叉處,回身觀察。
他發現已經擬態化的納喀索斯并沒有追上來,只是站在防護罩上與他遙遙相望。
什么意思這是?不會爬樹?
時亭州緊繃著肌肉轉了個身,通訊器里面適時又響起魏成周的聲音。
“你現在上面待著不要動,下面的納喀索斯我們來想辦法解決。”
時亭州低頭,看見防護罩里頭的晏越澤向他揮手。那小子臉上神情很緊張,握槍的手依然捏的很緊。
嘿。時亭州在心里樂了一小下。
時亭州捏著通訊器回了聲“是”,然而下一秒便看見,蹲踞在防護罩上的納喀索斯向他伸出手。
納喀索斯的身軀迅速消瘦,而那支向時亭州伸出的手臂卻以極快的速度深長。
馬上就要刺到時亭州了!
時亭州抱住樹干旋身躲避,倉促之間,彈飛了滿樹積雪,還踩斷了雪松幾支細弱的樹枝。
積雪和雪松枝窸窸窣窣往下落,落在包圍在防護罩外側雪面上的流質化納喀索斯身上。
時亭州眼見得那金屬質的刀刃已經伸到自己面前來了,卻倏然又毫無征兆地縮回。
不僅僅是已經長出刀刃的擬態化納喀索斯,滿地的流質水銀狀生物都退卻了。
同來時一樣迅疾,洪峰過境一般,又只留下一片光潔的,灑滿月暉的雪地。
時亭州蹲在枝杈上,抱著雪松,神色間有些遲疑。
剛剛……他恍惚是看見了有雪松枝掉落進流質化納喀索斯,然后那支雪松枝似乎是升騰起了一陣細弱的煙氣,然后納喀索斯……便退卻了?
天色太黑,視野不好,剛才的情勢又太過千鈞一發,時亭州沒有看清。
但是這么多人里面,只有他一個人的視野是居高臨下的,而其它的所有人都仰著脖子看他在的地方,所以要是連時亭州都沒有看清的話,那其他的人,也就幾乎沒有看見這一幕的可能性了。
時亭州有些郁悶。
防護罩中眾人也一臉茫然地看著納喀索斯退卻。
魏成周做個手勢,示意眾戰斗人員沿著防護罩的邊緣分散開,觀察外圍的情況。
在沿著防護罩觀察了一圈之后,確認納喀索斯是真的退卻了。
時亭州在雪松上再次轉個身,準備循著樹干往下爬了。魏成周的聲音在通訊器中響起,“納喀索斯已確認撤退,地面目前安全,可以下來了。”
運輸隊開始收防護罩,巨大的六邊形防護罩向著中心點,緩緩縮小。到最后,空氣中只剩下淺淺的乳白色波動。
時亭州從距地面兩三米高的地方跳下來,摔進厚厚的雪層中。
蘇嘉佑和晏越澤跑過來,把他從雪地里扒拉起來。
時亭州被他們兩個人扶著站起來,人還沒站穩,就被當頭拍了一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