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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哥來了?
時亭州心里升起淡淡的疑惑。
他哥來干什么?
時亭州拍拍顧風祁的手背,讓他松手,然后跟在了教官身后,快步穿過走廊。
第22章 懷抱
環塔很少會有家長或者親屬來探望訓練生。況且馬上就要放假了,時亭州實在想不明白他哥為什么要這個時候過來見他一面。
他最近在環塔犯什么事兒了嗎?
在穿過長長的燈光明亮的甬道的時候,時亭州很嚴肅地悶頭思索了自己最近的所作所為。
他沒犯什么事兒啊!他最近表現的不是挺好的嗎!這次階段測試還拿了第一。
不過時亭州不用再想這許多了,因為時亭云就在甬道盡頭的玻璃遠眺臺那里等著他。
時亭云胳膊肘搭在遠眺臺的欄桿上,他穿著軍裝,腰帶系的很緊,身姿筆挺。
時亭州不知道為什么,心里突然就咯噔了一下子。
陽光落滿了時亭云的肩膀,但是燦金色的陽光沒有給他增添任何一抹暖色,反而讓他整個人顯得更加落寞了。
他上前兩步走到時亭云身后,輕輕開了口,“……哥?”
時亭云聽到了他的聲音,轉過臉來看他。
時亭州有些驚訝地發現,才不過幾個月的時間未見,時亭云的眼神竟已經滄桑凌厲到他不敢相認了。
“……是出什么事了嗎?”時亭州艱澀開口,驀然發現自己居然沙啞了嗓音。
“州兒,你聽我說,”時亭云把他抱進懷里,用了很大的力氣,這個懷抱緊到時亭州肋骨發痛,“你先別急,你聽我說……”
“哥,我在聽你說。”時亭州雙手環抱住時亭云的后背,不知道為什么,他總覺得,他哥現在比他更需要一個擁抱來安慰。
“州兒,”時亭云在他耳邊輕輕呼出一口氣,“這個假期我不能陪著你了,我收到了緊急調令,今天晚上就要開赴雪原。”
“啊,”時亭州下頜搭在他哥肩膀上,眼神有點茫然,“沒事兒,我一個人回家也行,或者我就待在環塔也行,你不用擔心我。”
只是這件事情嗎?只是這件事情的話,應該不會讓他哥有這么大的情緒波動才對。
“你自己要注意安全!”時亭州輕輕拍了拍他哥的后背。
“嗯,”時亭云悶悶地應一聲,“除了這個之外,還有一件事情。”
“……我想了很久,也不知道到底該怎么樣向你開口才好。但是除了我之外,還能有誰來告訴你這件事情呢?”時亭云的懷抱難得的充滿溫情,他附在時亭州耳邊說的話溫柔的就像一陣嘆息。
時亭州的心跳驀然加快了。
某種不祥的,但是又揮之不去的命定一般的預感。
“州兒,爸在雪原犧牲了,昨天凌晨的事情。”
時亭云的聲音很平穩。
在見到時亭州之前,他曾自己對著自己練習過無數次。無數次不同的句式與不同的語氣,力求能在最短的時間內最清晰而又毫無感情地把這段話的意思表達出來。
時亭云每練習一遍,就像是把刀插進他自己的心口一次,再拔|出來一次。
每一次都是鮮血淋漓,但是到了最后,竟也察覺不到痛了。
大抵是血已經流干了。
再通曉“犧牲”的大義又有什么用呢?當刀扎到自己的心口上了,才會知道疼。
感同身受,是只有自己親歷過之后才能感同身受的。
所以這個消息必須要由他來告訴時亭州,這番話必須要由他親口來說。
因為血脈相連,感同身受。
所以他可以在往時亭州心里扎刀子的時候,抱住他。
也算是一番聊勝于無的慰藉。
顧風祁趕到的時候,恰聽到最后一個字的尾音落地。
但是看見時亭州和時亭云的表情神態的時候,他就什么都明白了。
這是一種旁人沒有辦法理解也沒有辦法分擔的大慟。
時亭州在聽到那句話的時候,最開始先是有一陣恍惚。
他茫然地眨一下眼睛,看著時亭云,似乎很想問問他,“你剛剛說什么?”
但是一名十七歲的軍人已經不該再玩這種自欺欺人的把戲了。
時亭州在眩目的陽光下逐漸回過神來。
他聽懂時亭云說的話了。
在那個瞬間他心里騰升起一種很怪異的荒謬感。
你們是不是弄錯了?怎么可能呢?他很想問。
可是時亭云眸中的滄桑和臉上的悲慟都那么真實,大抵是不會弄錯的了。
“……州兒,我在,你要是難過,不要藏在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