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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最后一天。
夜間依然是輪值,時亭州值完自己的輪次之后,仰躺到草地上,胳膊枕著腦袋看星星。極限的疲憊之后,倒是不那么容易睡的著了。
莊宇寰走到他邊上坐下,時亭州微微偏頭,“宇神,你說我們這一場是不是打得很爛?”
莊宇寰略略思索一下,“不算。雖然最開始的確是有些冒進了,整個的作戰計劃都有問題,但是在之后我們及時做出了相關調整。這種事情沒有誰能一次做好的,我們已經很不錯了。好好睡一覺吧,明天就是最后一天了。”
“嗯,”時亭州闔眼,他右手放在草地上,感受著草葉在指間穿行的柔軟觸感,“宇神,無論如何,你要帶著那九個人活下去。”
這句話里頭預示了一些東西,分量很重。
莊宇寰正要起身,卻又頓住。
他感受著沁涼的夜風吹過臉龐,像水,或者是像綢緞一樣柔滑。
他輕輕點頭,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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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亭州沒能堅持到模擬結束。
模擬結束前最后兩個小時,敵方又發動了一場猛攻。
測繪和研究兩個小組向著草野深處撤退,其它的十一個人留下來,進行近乎是自|殺式的阻擊。
時亭州在這場自|殺式的阻擊當中下線了。
當時他身上中了三支箭,在面對面與敵人冷冰相接的時候被對方用藏在腋下的附肢捅穿了胸膛。
附肢由堅固的幾丁質構成,前刃呈鋸齒狀,用它捅穿人類的胸膛輕松地就像是在切豆腐。
在洶涌的痛楚直擊神經中樞的時候,時亭州腦子里想的居然是:這些東西什么時候有附肢了?為什么之前沒能發現他們有附肢?
可是還沒有等他想清楚這究竟是為什么,他就下線了。
貫穿整個胸膛的銳利疼痛逐漸減弱,時亭州的眼前變成一片模糊的白。
慢慢的,那片白逐漸逸散開來,聚焦成燈光發出的光圈的形狀。
時亭州看清楚了,他正躺在環塔的休息室里面。
他床邊站這位醫師,醫師戴著口罩,看不清面容,但是語氣卻非常的溫柔,“非正常下線會造成輕微的眩暈以及錯覺傷害性疼痛,但是過兩分鐘這些癥狀就會緩解。”
時亭州緩慢地眨眨眼睛,“好的,謝謝。”
“不謝,”醫師的聲音里帶著一點點笑意,“表現不錯,還有十分鐘就輪到你進行匯報了,你可以再準備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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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亭州進了匯報廳。
偌大的空間里面擺著一張長條桌,桌后面坐著幾位看上去很和藹的高級軍官,其中一位指了指長條桌對面的一張椅子,對時亭州笑笑,“坐!”
雖然那幾位高級軍官的面容和藹,但是他們肩上的啟明星金光燦燦晃得人眼睛疼,那中無法忽略的氣場還是讓人放松不下來。
時亭州走過去坐下,身板挺得筆直。
“我們看過了你們小組的作戰全程,作為副隊長,你對你們的這次行動有什么想說的嗎?”
時亭州雙手搭在膝蓋上,指節微曲,掌心微微滲出些細汗。
這個問題問的好籠統,讓他該怎么回答呢?
時亭州喉結滾動兩下,緩慢地開了口,“各位長官好,我是環塔第十七屆訓練生時亭州,這次行動由我擔任副隊長,現在我向各位長官對本次的行動做一個總結。”
一旦打開了話匣子,往后繼續說就容易的多了。
“我個人把本次的作戰分為兩個階段,第一個階段是盲目自信但是慘遭打擊的階段,第二個階段是慘遭打擊但是認清現實,并且更正策略及時止損的階段。”
自我解嘲的語氣,但是精準而深刻的分析。
時亭州看見自己面前的軍官面上露出一點笑意,他心里松了口氣,繼續往下說,“一開始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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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亭州走出匯報廳是在將近一個小時之后了,對面軍官們拋出的問題角度獨到而充滿挑戰,他自己也被點燃了興致,越說越來勁,說到走出匯報廳的時候口干舌燥。
匯報廳的大門在時亭州身后緩緩合上,時亭州沒有聽到在他走后,啟明星們的小聲議論。
“這是環塔之后的軍事理論家。”
“一場演習就能看得出來是軍事理論家了?別把小孩子捧的太高了,還是要磨磨他們的傲氣!”雖然這么說,但聲音里面滿滿都是自豪與暗戳戳的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