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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亭云的嗓音很啞,眸色是一種溫柔的疲憊。
其實從小到大以來,時亭云對他向來很少有這種溫情脈脈的態度。
但是時亭州的心已經裂開了,已經感受不到溫情流過了。
時亭云大概也很難受吧?只不過他把他的難受藏在了心底,不想讓自己看見。
為什么呢?因為他是哥哥吧,所以永遠要以堅強的一面出現在自己眼前。
可是自己也已經是一個大人了。已經過了要抱著誰哭鼻子的年齡,也已經到了能夠承受住生命不能承受之重的時候。
“哥……”時亭州的嗓音還是啞的,但是他成功讓自己嘴角上揚露出了一點笑。
他抱住時亭云,輕輕拍拍他的肩膀,也是安撫的姿態,“你要是難受的話,也可以告訴我,不要自己一個人藏在心里。”
他們兩個人各自捂起了各自的傷口,只把最堅強的一面袒露給對方看。誰都不想再給對方增添哪怕一絲的困擾。
過一段時間吧,傷口總能慢慢愈合的。
只要人不死,傷口總會慢慢愈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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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時亭云只在環塔停留了半個小時就離開了。
時亭州蒼白著面色,以一種與年齡極度不符的鎮靜看著時亭云轉身,走向甬道的另一頭。
軍靴鞋跟踏在地面上,漸行漸遠的聲音。
時亭州突然想到,他爸當時去雪原的時候,留在他記憶中最后的聲音也是這個聲音。
“哥!”時亭州看著時亭云的背影,突然大聲呼喚。
時亭云腳步不停,只是回頭,“嗯?”
半個小時是他能待的最長的時間了,再之后旋翼機馬上就要起飛,軍令如山,環塔和帝國不會等他一個人。
“哥,你要保重!”時亭州眼眶中漸漸凝成一層薄霧,他聽到自己的聲音哽咽了。
為什么?上次生日的時候明明說好了不會再哭了。
時亭云的腳步頓住,他突然回身,快步往回走。
他走到時亭州的面前,一把把他抱進懷里,使勁摸了兩把他的發尾,“照顧好自己!”
“還有,我愛你。”
最后那句話很輕,隨著時亭云匆匆折返的腳步聲,在陽光中消散了。
時亭州突然像一只泄了氣的皮球一樣。
他感到自己的視野越來越模糊,陽光跌進他的眼底,刺目,眼淚就快要落下來。
時亭州僅剩的驕傲在他腦海里叫囂,不要哭,至少不要在這里哭。
他轉身,沿著來時的方向,在一片模糊的視野中快步往前走。
如果真的要哭的話,至少等到他一個人回了房間之后吧。
時亭州把自己的下半張臉掩在臂彎,他拉開房間門的時候肩膀還有點發抖。
他重重關上門,但是沒有聽到意料之中的“嘭”一聲響。
有人抵住了門,并且跟進來了。
“誰?”時亭州在一片朦朧的視野中回頭。
是顧風祁。
來的真巧。
為什么偏偏挑在他最難看的時候?
時亭州本來想露個笑容出來,再像面對他哥的時候一樣,無比鎮定地問一句,“有事兒嗎?”
可是話還沒說出口他就哽咽了。
顧風祁推開門進來,然后轉身把門合上,站在他面前,看著他。
那雙幽黑的眼眸沉靜,帶著洞悉一切的平和。
在那個瞬間,只一眼,時亭州就知道,顧風祁已經什么都知道了。
時亭州深吸一口氣,他看向那雙幽黑的眼睛。
“你知道我爸是怎么沒的嗎?”
“當時整個隊伍被困在一片冰棱鏡陣列里面,陣列里的納喀索斯都已經準備流質化了。”
“他們沒有別的辦法,只有讓一個人到陣列最中心引爆高|爆|炸|藥。”
“我爸是在場軍階最高的人,所以他最后下令讓所有人撤離到陣列外圍,由他自己去引爆炸藥。”
“你知道嗎?如果我在那片戰場上,在那種局勢之下,我真的可以像他一樣毫不猶豫地做出同樣的決定。像程禹學長說的那樣,環塔的本質是犧牲,我明白的,并且我心甘情愿地接受這份責任與責任背后的命運。”
“但是……”時亭州說到這里哽咽住了,“……但是那是我爸……我真的,真的真的好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