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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人熹還在為今天朝堂上的事生氣。
這次扳倒云復寰費了他不少功夫,甚至不惜派人去搜集對方曾經與誠王合謀的證據,但沒想到楚陵什么也沒說,只是壓下不表,擺明在偏心云復寰。
聞人熹的獨占欲并沒有隨著楚陵對他愈來愈纏綿的愛意而逐步消減,反而有病入膏肓之態,他如今執掌禁軍,大權在握,朝中上下無人敢逆,于是云復寰的存在便成為了他權勢滔天人生中最為礙眼的存在。
對方覬覦過楚陵,而楚陵對云復寰似乎也有著某種千絲萬縷的曖昧態度。
不除掉此人,他寢食難安。
“啪。”
紅燭爆出一小朵燈花,襯得聞人熹眉骨陰影狹長。
楚陵見狀驀地低笑一聲,然后放下棋子,輕輕拍了拍自己身旁的位置:“到孤身邊來。”
聞人熹冷冷挑眉,心想憑什么他叫自己過去自己就非得過去?只是一邊腹誹,一邊又不怎么爭氣地走了過去,還未來得及落座就被人一把攬住腰身,倒入了楚陵懷中。
“孤心疼你都來不及,又怎么會管旁人?”
第148章 大結局(下)
楚陵緩慢摩挲著聞人熹光滑的側臉,只覺對方神采飛揚的眉目因著權勢滋養愈發蠱惑人心,畢竟只有善人才會因名譽增光,惡人與權力才是天生一對。
聞人熹一把扣住楚陵的手腕,目光陰郁,畢竟這種哄人的話聽多了,時間長了便也沒作用了:“你若心疼我,就除了云復寰!”
他和帝君一樣,也覺得此人涼薄無常,走上高位會給楚陵帶來禍患。
楚陵似笑非笑問道:“孤若不允呢?”
“你!”
聞人熹恨得牙癢癢,但對方如今身上帝王之威日益甚重,或許不日就會登基,在朝政方面聞人熹絕不會去挑釁楚陵的權威,恰恰相反,他只會成為對方最忠實的擁護者。
所以沒得到楚陵的首肯,聞人熹是斷然不會去暗殺云復寰的,這也是對方能平平安安活了這許久的緣故。
半晌,吐出一句近似賭氣卻又無比幼稚的威脅。
“那我就繼續去寫奏折彈劾他!”
說到彈劾奏章,哪怕才華橫溢如楚陵也不得不夸贊一句聞人熹的水平,對方每次彈劾云復寰的時候,奏章內容寫得花團錦簇,引經據典,字里行間暗藏刀鋒,力壓一眾御史,堪稱六部奏章楷模。
想起對方每天晚上不睡覺,趴在書桌上熬夜點燈編寫奏折的模樣,楚陵不禁有些想笑,只是忍住了,半真半假道:
“好,他既惹了世子不快,孤便將他打發得遠遠的,這輩子再也不回京城好不好?”
聞人熹覺得他在騙小孩,狠狠瞪了他一眼:“你又拿我當傻子騙!”
他才不信楚陵狠得下這個心呢。
“孤分明是在哄你,怎么會騙你。”
楚陵擁著他懶懶倒入靠枕,偏頭漫不經心啄吻著身下人的耳垂,指尖一挑便除了外衫腰帶,聞人熹心里有氣,偏不讓他遂意,長腿一伸直接抵住了他的動作:“你拿什么證明?”
楚陵輕輕挑眉,燭火下明明是笑吟吟的一張臉,細看驚艷至極,溫潤無害,卻偏偏讓人覺得心頭一突,意味不明反問道:
“你以為……是誰把云復寰重新當了丞相的消息告訴楚圭的?”
宮獄守衛森嚴,人人都把自己的舌頭管得比命還重要,倘若不是楚陵暗中授意,誰敢跑去楚圭面前嚼舌根。
聞人熹一怔。
楚陵輕拍他的后背,閉目貼著他的額頭溫柔哄道:“莫怕,以后再不叫你受委屈……”
他知道,自己這些時日捧著云復寰身居高位,聞人熹心里難受,這個人總是喜歡胡思亂想,自己既然允了他一世平安喜樂,總不能讓他日日活在敏感多疑中。
前世的夢境已經過去了。
結局也太過凄涼孤寂。
就讓一切的一切徹底存在于自己這個重生者的舊夢中吧,醒來還是現世安穩,歲月綿長。
深秋時節,萬物凋敝。
云復寰不知自己跪了多久,只知自己因為體力不支,后半夜的時候便眼前一黑暈了過去,等醒來時已經被人送回了丞相府,弟弟阿念在旁邊寸步不離地守著,還有一名宮內來傳旨的宦官站在床榻邊。
“云大人,您可算是醒了。”
老太監尖細陰柔的嗓音哪怕刻意放緩,也還是會不自覺帶出一股讓人不喜的譏諷意味,他手中捧著一卷明黃色的手諭,抖了抖袖袍,徐徐攤開來念道:
“太子有諭:左相云復寰,勤勉朝務數十載,經緯之才冠絕朝野,今嶺南新辟,瘴癘未除,蠻荒之地尤需肱骨砥柱。卿既善治疑難,通曉變通,特擢為嶺南道開化使,領儋州司田參軍,主理荒墾、教化生黎,即刻赴任,不得有誤。”
這道諭旨便如同一道驚雷,將云復寰劈得臉色煞白一片,耳畔嗡嗡作響。他生平罕見失態,一把奪過太監手中的諭旨低頭仔細查看,指節發青,目光仿佛要把那明黃色的布帛洞穿,整個人都墜入了無盡深淵。
“調往嶺南?這怎么可能?”
云復寰眼前一陣發黑,嗓子嘶啞,不可置信浮現出了一個念頭——
楚陵這是再也不愿見他了嗎?所以干脆把他扔到荒僻之地,眼不見為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