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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什么,就是忽然想叫叫你。”
“不對勁,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對不起我的事?”
楚陵輕咬了一口聞人熹的耳垂,溫熱的余息打落頸側,觸感癢癢的,像是在親吻一件失而復得的珍寶,低笑時胸膛發出輕微的震動:“傻子,我能做什么對不起你的事。”
聞人熹仔細想了一番,發現確實沒什么給楚陵發揮余地的地方:“那你今日怎么這么奇怪?”
楚陵低聲逗他:“哪里奇怪,我從前不也是這樣親你抱你的?”
——不,不是。
楚陵今日的親吻帶著一絲小心翼翼,仿佛稍微用力就會碰碎什么,和從前充滿占有欲和病態的糾纏截然不同。
聞人熹忽然扣住楚陵的手腕,力道有些緊,他盯著對方浸在陰影中輪廓分明的側臉,冷不丁開口問道:"你在心疼我嗎?"
楚陵不答:“……”
聞人熹又湊近些許,幾乎要撞進對方那片墨色的眼眸中:"楚陵,你真的在心疼我?"
可他明明毫發無傷,連昨夜在野外不小心被樹枝刮破的傷口都結了痂,這人究竟在心疼什么?
空氣因為這句話陷入短暫的靜謐,仿佛連雨聲都停了。
楚陵喉結滾動,沒有說話,唇瓣緊抿成一條直線,只是被昏暗的帳影擋得嚴嚴實實,他忽然伸手把聞人熹狠狠按進自己懷里,嗓子嘶啞,幾不可聞的“嗯”了一聲:“心疼你……”
這三個字是從肺腑間硬生生擠出來的,混著喉間腥甜的血、前世的因、今生的債。
聞人熹聞言眼底罕見閃過一絲茫然無措,不知道為什么,他聽見這句話時心里針扎似的疼,甚至難受得有些喘不過氣來:“你……”
楚陵毫無預兆俯下身去,隔著衣衫吻住了他的膝蓋,聞人熹見狀卻像是被什么燙到似的,瞳孔收縮,猛然抽離躲避,被對方親過的位置無端炸開一股尖銳的疼痛,似有利箭貫穿骨縫,疼得他臉色蒼白,渾身冷汗直冒,眼前一陣發黑。
聞人熹的眼前無端浮現出尸山血海的戰場幻象,在一片震天的廝殺聲中,自己身中流箭,在雪地里艱難爬出一條血路,目之所及都是突厥人冰冷的刀刃。
這幻象太真,持續了幾個呼吸的時間才終于消退,聞人熹呼吸急促,驚疑不定望著楚陵問道:“你看見了嗎?”
楚陵微微偏頭,似有不解:“看見什么?”
“就是……”話一出口,聞人熹后知后覺意識到不妥,又慢半拍咽了回去,“沒什么。”
他指甲掐入掌心,心想剛才是見了鬼不成?
楚陵雖不明白聞人熹怎么了,但瞧著對方臉色不大好,右手還一直捂著膝蓋不讓自己碰,不由得傾身靠近幾分,抵著他的額頭關切問道:“怎么了,是不是我剛才親痛你了?”
聞人熹瞪他一眼:“你當我是豆腐做的,親能親痛了?”
傳出去豈不是笑掉別人大牙?
楚陵唇角微揚:“那再親一下?”
聞人熹心想親就親,怕你不成,他直接把楚陵壓倒在被褥間,摟住對方的脖頸吻成一團,如果細細體會,他們一定會發現彼此的吻都帶著幾分不安和心有余悸。
“阿熹……”
楚陵溫柔沙啞的聲音從糾纏的唇舌間溢出,
“我有沒有說過……”
聞人熹輕嘖了一聲:“婆婆媽媽,說過什么?”
“我愛你……”
這句話太輕又太重,輕得如羽毛拂過耳畔,重得給心臟帶來悸動一擊,連帶著呼吸驟停,大腦空白,仿佛歲月也跟著一起定格凝固。
聞人熹怔怔問道:“你說什么?”
楚陵淺笑,又親了面前這個傻子一口:
“我愛你。”
第147章 大結局(上)
元安二十六年,岳撼山因收復失地攻破突厥王庭有功,被帝君親封為岐山王,賞黃金萬兩,獨領一軍鎮守北疆,非詔不朝,世襲罔替。
及次年,北陰王犯心衰之疾暴斃獄中,帝君念血脈至親,準其尸身葬入皇陵,且命太子監國,攝天下事。
初春四月,梨花繁繁。
帝君不知是不是因為年歲漸長,身子每況愈下,今年不慎感染了一場風寒,纏綿病榻許久,于是便將朝政全部交給了楚陵處置,明眼人都看得出來,他這是有了要禪位的打算。
而楚陵也不負他所托,上至軍國大業,下至民生瑣事,一概處理得井井有條,只是這位引得百官贊譽的太子殿下在私情方面似乎有些不大拎得清楚。
楚陵自從掌權之后便對定國公府多加封賞,不僅賜了雙爵之榮,還命世子聞人熹接管城內禁軍,要知道定國公府本就統領西軍,如今再掌禁軍,可謂把京畿完全攥在了手中,對帝王來說是一股莫大的威脅。
此舉引得朝野議論紛紛,御史彈劾的奏折都堆成了山,楚陵卻一概不理,盡數讓人拿去焚燒,帝君倒是聽見了些許風聲,但見楚陵一副有恃無恐的樣子,也就沒有多加插手。
須知打天下的方式是不能用來守天下的……
楚陵倘若有本事掌控底下的那些悍臣,再來十個聞人家又有何懼?他若沒那個本事,縱然把六軍大權盡數攥在手中,該造反的人也依舊會造反。
聞人家權勢最鼎盛時,控軍多達十萬人,征戰沙場平叛無數,這樣的功績封王都不為過,既然他們在時機最好的時候都沒有造反,那么現在同樣也不會。
君之視臣如手足,則臣視君如腹心;君之視臣如犬馬,則臣視君如國人;君之視臣如土芥,則臣視君如寇敵。
聞人家反或不反,取決于帝王對他們的態度,而不在于他們手中有多少兵權,倘若一味猜忌打壓提防,遲早會把他們逼入死角,這并非明智之選。
可惜這個道理帝君年邁時才悟出來,如今他身邊親近的人死的死散的散,就連北陰王這最后一個血脈兄弟也暴斃在了獄中,好在楚陵仁善賢德,并不會步他的后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