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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遠德應該知道。” 蕭翌說著,突然伸手抓起張亦琦膝頭的醫(yī)書,書頁嘩啦作響,驚落了她鬢邊別著的海棠花,“不然也不會被滅口了。”
張亦琦一驚,脫口而出:“你知道他是被滅口的?可你不是對杜姑娘說他是畏罪自殺嗎?”
提及此事,蕭翌只覺得又氣又無奈,他掃了一眼最后趕來的許臨書。許臨書自知辦事不力,趕忙解釋:“二哥,你可不能怪我,陸珩精明得很,他一下子就反應過來了,我又打不過他。”
“殿下,那現(xiàn)在該怎么辦?杜小姐怕是不會告訴我們罪證的下落了。” 沈冰潔適時問道。
“什么罪證?” 張亦琦一臉疑惑。
沈冰潔耐心解釋道:“殿下從查到沉船來源開始,就推測杜遠德應該是被冤枉的。所以他才派我去打聽,得知杜遠德的獨女流落玉香樓。恰好杜遠德又這么不明不白地死在獄中,這就更加證實了殿下的猜測,杜刺史手中應該掌握著重要證據(jù)。”
張亦琦這才恍然大悟,原來這一切都是蕭翌早就計劃好的。而自己跑去玉香樓,完全不在他的計劃之中。沈冰潔對事情的來龍去脈如此清楚,顯然蕭翌早就把計劃告訴了她。想到之前自己還自作多情地勸沈冰潔多出去走走、主動干活,現(xiàn)在看來真是可笑至極,自己就像個被蒙在鼓里的跳梁小丑 。
張亦琦的悶氣一直持續(xù)到晚上,一整天都沒什么胃口,晚飯也只勉強吃了兩口。暮色裹挾著花香,緩緩漫進軒窗,此時的張亦琦正坐在桌前,百無聊賴地用銀箸戳弄著碗中雕成蓮瓣形狀的蜜藕 。
“喂。” 朱漆廊柱后,突然探出半幅絢爛奪目的孔雀金披帛,長寧現(xiàn)身而出,她絞著帕子的手指,因用力而指節(jié)泛白,眼中全是不滿,“二哥何時送走那狐媚子?” 不止是長寧,宋婉瑜也站在一旁,臉上帶著懇切又擔憂的神情,眼巴巴地望著張亦琦,期待她能給出一個滿意的答復。
“二百兩黃金呢,總不至于白花聽個響吧。” 張亦琦反正心情不佳,索性開始一本正經(jīng)地胡謅,“而且早上,公主你不是看見了嘛?”
“看見什么?” 宋婉瑜一臉茫然,疑惑地問道。早上回去后,長寧為了不讓宋婉瑜更加傷心難過,便什么都沒對她講。此刻,她和長寧的沉默,已然成了最好的答案。
“二哥難道不打算把人送走了嗎?” 長寧憤恨不已,語氣中滿是不甘。
張亦琦繼續(xù)添油加醋地瞎編:“殿下是什么樣的人,公主你還不清楚嗎?畢竟那花魁娘子生得十分貌美,正所謂紅綃帳暖,枕臥鴛鴦,只嘆春宵苦短吶。”
長寧一聽,頓時急得不行:“那趕緊把人送走!”
“公主你敢嗎?” 張亦琦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似有若無的笑意,“再說了,這可是處處青樓、夜夜笙歌的揚州城。送走了一個玉香樓的花魁,保不齊還會來一個金香樓的、銀香樓的花魁。別說是香樓了,就是普通酒樓,也是美女如云、香氣襲人。殿下正值血氣方剛的年紀,前段時間又在軍營里憋悶許久,如今心生搖曳,再正常不過了。”
張亦琦說得頭頭是道、有理有據(jù),長寧和宋婉瑜竟都信以為真。甚至,張亦琦還裝作好心地安撫宋婉瑜:“沒關系的,宋姑娘,這些鶯鶯燕燕不過都是過眼云煙,誰都撼動不了你未來廣陵王妃的地位。過日子嘛,就得難得糊涂些,有時候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也就過去了。”
長寧狠狠地剜了張亦琦一眼,沒好氣地說道:“要你多嘴!”
狠狠發(fā)泄了一通后,張亦琦感覺胸口積壓的濁氣消散了許多。她剛跨進上院,就瞧見蕭翌身姿挺拔,如同一棵蒼松般長身玉立在那里。他那雙好看的眼睛直直地盯著她,似乎已經(jīng)等了她多時。
畢竟剛剛說了他那么多壞話,要說問心無愧,那肯定是假的。張亦琦難得地規(guī)規(guī)矩矩行了一個女兒家的禮節(jié),腰身微微下伏,輕聲說道:“殿下。”
蕭翌眼睛微微瞇起,眸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狡黠:“這么乖巧,是做賊心虛了?”
張亦琦確實心虛不已,連忙轉移話題:“今晚夜色也不怎么好看,殿下這么晚了,不回房間早些休息嗎?”
“早些休息?” 蕭翌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朝張亦琦逼近了幾步,“春宵苦短,不應是在紅綃帳底,才不負這良辰美景么?”
張亦琦的心臟瞬間劇烈跳動起來,這不僅僅是因為蕭翌這番大膽又危險的發(fā)言,更是因為他極具壓迫感的動作。蕭翌已然走到了她的面前,近到張亦琦都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溫熱的呼吸。廊下的燈籠被風吹得忽明忽暗,張亦琦下意識地往后退,后腰卻抵上了冰涼的太湖石。月光如水,輕柔地灑在兩人身上,在地面上映出交纏的身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