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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嬌妤甚至忘卻了身上的傷痛,掙扎著要站起來跑出去,可身體的劇痛瞬間將她拽回現實,她一個踉蹌,摔倒在地。
蕭翌就那么冷漠地、高高在上地瞧著她,仿若她只是一只微不足道的螻蟻。沈冰潔以及徐福和葉臨面無表情地站在一旁,像是對這個場景早已熟視無睹。
張亦琦將杜嬌妤扶到塌上,看著情緒已然崩潰的她,一時語塞,不知該如何安慰。
蕭翌漫不經心地喝了口熱茶,仿若剛才的一切不過是一場無關緊要的小插曲,繼續說道:“既然杜遠德自己認罪了,又自戕伏法,那本案已經是板上釘釘了。本王想知道的是……” 他故意停頓了一下,賣了個關子,“那十萬兩賑災銀去哪里了?”
杜嬌妤啜泣著反駁:“沒有找到這十萬兩,你們永遠都不能定案,判定我爹貪墨!”
“三百具餓殍躺在揚州官道時,朝廷便不在乎再多具白骨。”蕭翌忽然起身,蟒紋在晨光中泛起鱗片似的冷光,仿若一條蟄伏已久、即將擇人而噬的巨蟒,“但十萬雪花銀……” 他指尖叩響案上戶部密檔,聲音冰冷刺骨,“夠買二十條杜遠德的命。”
杜嬌妤的手無力地垂下,眼中的光芒瞬間黯淡,仿若所有的希望都在這一刻破滅。
張亦琦看著這一切,心中愈發篤定,蕭翌真的還是那個冷心冷肺的蕭翌,他說的不在乎,是真的不在乎。
杜嬌妤的啜泣突然轉為冷笑,那笑聲里滿是絕望與嘲諷。她染著丹蔻的指甲摳進張亦琦小臂,恍如瀕死的鶴死死抓住最后一塊浮冰:“原來我爹的血書……” 淚珠滾過胭脂狼藉的面頰,“抵不過白銀落地聽個響?”
蕭翌眼底終于掠過一絲饜足之色,仿若一只終于捕獲獵物的猛獸。他推開雕花窗,驚起檐下白鴿撲棱棱亂飛:“杜小姐看的很通透。玉香樓的生活不太好過吧,只要你能說出十萬兩白銀的下落,本王定會讓你擺脫賤籍,換個身份重新生活。”
青磚墻在杜嬌妤充血的眼瞳里急速放大。“爹啊,你聽見沒有,你用命留下的那些東西沒有用,沒有用。” 說罷,她不知哪來的力氣,猛地推開張亦琦,就要向墻上撞去。
千鈞一發之際,一個身影如閃電般閃了進來,牢牢地抱住杜嬌妤。陸珩抬眼,語氣急迫:“承佑!一定要用這種方式嗎?”
蕭翌揉了揉眉,滿臉不悅:“何臨書怎么這么不中用,連這點小事都辦不好!” 此時的陸珩,已將杜嬌妤緊緊護在懷中,不允許任何人再接近她分毫。
第43章 玨鎖千機(一)
春日的湖面波光粼粼,細碎的金光在漣漪間跳躍閃爍,好似無數靈動的精靈在嬉戲。湖邊的長椅上,張亦琦慵懶地躺著曬太陽,一本翻開的書扣在臉上,為她擋住了那有些刺眼的陽光。
回想起早上發生的事,說她心里毫無波瀾那是假的。她心里不禁埋怨蕭翌,怎么就如此冷漠,做事不能多考慮些人情呢?
“張姑娘!” 一聲溫潤如玉的呼喚傳來,伴隨著竹紋錦靴踩碎柳影的細微聲響,那聲音十分耳熟。張亦琦拿下臉上的書,看清來人后,立刻站起身來,笑著說道:“崔將軍,我這兩天都沒見到你,你去哪兒了?” 話一出口,她就后悔得恨不得咬自己舌頭,畢竟兩天前,崔致遠可是親耳聽見她對長寧發下那極其狼心狗肺的毒誓。
“殿下派我走了趟江南道。” 崔致遠微笑著回答。
“那你現在是要去找殿下嗎?” 張亦琦硬著頭皮繼續尬聊。
“是。” 崔致遠簡短回應。
這時,張亦琦忽然瞥見黑著臉大步走來的蕭翌,忙道:“他來了。”
蕭翌此刻心情糟糕透頂,臉色也愈發陰沉。怎么就那么巧,偏偏讓他聽出來了張亦琦對崔致遠說話時那欣快的語氣,好像期待了很久那般。他身著玄色蟒袍,大步走過太湖石時,驚飛了一對棲息在旁的白鷺。崔致遠趕忙向他行禮,一陣湖風拂過,吹動了崔致遠腰間那塊溫潤的和田玉佩 ,那可是在玉門關時,張亦琦特意買來送給他的。
蕭翌眼神瞬間一暗,他屈指叩響石桌,目光有意無意地掠過崔致遠腰間晃動的玉佩,隨后沉聲問道:“查得怎么樣了?”
崔致遠立刻正色匯報:“末將已經將那張船圖與翁山縣水營確認過了,沉底的船確實是水營調出的那條廢船。只是掌管廢船的主事一家已經被滅門,線索到他這里就斷了,查不到調船的人究竟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