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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他順手取下墨鏡，動作極度自然地掛在了胸前的外套袋口。

杰森表情抽搐了一瞬，他直勾勾盯著布魯斯那張“我超有錢，我超帥氣，我就是人間富貴花”的臉，看著那枚鑲著暗紅寶石的袖扣發著光，沉默了兩秒，才憋出一句話：“你是想讓人來搶劫你？”

布魯斯微微一笑：“我只是盡量表現得符合他們對我的印象。”

“……你成功了。”杰森嘆了口氣，站起來，“紅色敞篷跑車都開出來了，你要是說你是來夜巡我都信。”

布魯斯做了個“請”的手勢，語氣不緊不慢：“上車吧，路上我讓廚師熱好晚飯了。”

杰森邊走邊念叨：“你確定不是帶我去參加什么宴會？”

布魯斯不答，只從副駕駛座下抽出一件折得整整齊齊的外套遞過來。那是某種高級定制面料，黑色布料干凈挺括，上頭一點灰都沒有，甚至還帶著一股干洗店獨有的、帶點木質香水味的氣息。

16.

“你看起來像剛從垃圾堆里爬出來的。”布魯斯說這話的時候，語氣一本正經，面不改色，可不知為何，那句聽起來本該是冷酷無情的評價，竟莫名帶著點奇妙的、不食人間煙火的貴族式嫌棄，就像是“吃不起面包就吃蛋糕啊”那種驚人發言的現代版本，一出口就自帶高貴但欠揍的氣息。

“阿福看見會暈倒。”他補了一句，還皺了皺眉，一臉正經地像在為家里的老管家健康擔憂。

杰森看了他一眼，腦子“哐”地一聲，不是，誰來告訴他這個男人是不是忘記了他前五分鐘前還穿著披風在街上打罪犯？

——你在夜里披著斗篷撿孩子的樣子還沒過氣，現在就搖身一變成了哥譚最貴的人類衣架子，一張嘴還透著上流社會貴族純血種的脫線感？！

他一邊接過那件明顯比他人還值錢的黑色外套，一邊忍不住小聲嘀咕：“你以為是我愿意這樣啊……”

布魯斯當然沒聽見，或者說，聽見了也沒有反應，他還在調整后視鏡，動作優雅到刻板印象里頂級富豪該有的那種程度，骨節分明的手指從儀表盤上掠過，像是在摸某件高級藝術品。

杰森暗自翻了個白眼。

——你說他是故意的吧？好像又沒有明顯惡意。

——可你說他沒意識吧，他說“垃圾堆”那句的語氣怎么聽都像是“你穿破點我都替你丟臉”。

他當然知道這不是羞辱，他知道蝙蝠俠不是在“看不起他”，也不是覺得他“配不上這輛車、這件外套”，只是布魯斯必須維持那個“花花公子+孤兒收養人”的人設——必須在白天當一個完美的公眾形象，在夜晚扮演一個沒有情緒的戰士。

他明白這個人的偽裝，他也曾無數次從布魯斯身邊走過，見識過他在別人面前虛假的笑容。

可知道歸知道，那種“被人故意下面子”、被輕描淡寫地點出“你很臟”“你太亂”“你不像個樣子”的感覺，還是讓人不舒服。

17.

“……你就不能換個說法？”杰森終于忍不住開口，“比如‘你需要洗個澡’，‘我們去買點新衣服’這種，聽著起碼像人說的。”

布魯斯瞥了他一眼，認認真真地思考了一秒。

“……但你確實看起來像剛從垃圾堆里爬出來。”他這樣說，語氣平平，卻帶著種讓人無法反駁的自然邏輯。

18.

杰森：……

杰森：你閉嘴。

19.

然后他就看見布魯斯輕輕偏過頭，用那張過分英俊的臉露出了一點點，極細微的、幾乎不讓人察覺的——困惑神情。

像是完全不理解哪里說錯了，像是一個真心實意想要表達“你值得被照顧”的人，卻用了一種貴族脫線文學的方式表達出來，任誰看見這幅模樣，能夠和那個犯罪心理學造詣精深到一眼就能看透你的哥譚傳說搭上邊啊！

20.

紅色跑車轟鳴著駛入夜色，尾燈像兩簇張揚的火焰，一路招搖得令人發指，哥譚的街頭原本一向冷清陰郁，此時卻突然熱鬧起來。幾個還沒回家的行人停下腳步，紛紛轉頭，掏出手機對著那一抹紅拍照錄像。

“哇靠，那是布魯斯·韋恩吧！”

“他不是在出席什么酒會嗎？怎么突然出現在貧民區？”

“那車上還有個孩子？！不會是……什么見不得人的嗜好吧？！”

話音未落，#韋恩少爺又撿孩子了#這一話題，已經在哥譚本地論壇悄然升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