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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杰森蜷在副駕駛座里，帽子壓得低低的，臉幾乎埋進領子，車窗反光中他看到旁邊的布魯斯正一手穩穩握著方向盤，臉上還掛著一種“哥譚最值得信賴的億萬富豪”的標準微笑，他氣得整張臉都快燒起來了，嘴里咕噥一句：“你就不能低調一點嗎？！”

“這種破地方你開個騷紅跑車？！”他怒指窗外，“你是生怕別人不知道你拐了個小孩上車是不是？”

布魯斯卻完全不以為然，聳聳肩，一邊切換車道一邊語氣輕松：“我已經盡力選了最不顯眼的顏色。”

杰森：“……你選的是紅色，還是金屬漆的敞篷跑車！它比街燈都亮啊你知不知道？哥譚今晚最亮的不是月亮，是你！”

布魯斯淡定地點了點頭，像是在接受表揚：“我讓人調過燈光亮度了，原來更閃。”

杰森深吸一口氣，雙手死死扒住自己帽檐，一臉“我不想活了”的神情，他真的很久沒有跟這樣的布魯斯聊過天了，難道這人是這樣欠揍小少爺的模樣嗎？

我真不該期待你能正常做人，不管是蝙蝠俠還是花花公子。

他默默的想。

22.

車子繼續風馳電掣，布魯斯一邊打方向燈一邊補刀：“其實我原來想開那輛紫金拼色的勞斯萊斯，阿福說太張揚了，讓我換臺‘日常一點’的。”

“所以你選了……法拉利？”杰森的聲音都破音了。

“阿福也很喜歡這輛。”布魯斯一邊換擋一邊認真說，“他說‘像熱情的玫瑰’。”

“……阿福是出于心臟強度考慮怕你開更離譜的接我吧！”

23.

兩人一路唇槍舌劍，車速依舊穩定如老狗，車身卻亮得像霓虹跑馬燈，街邊圍觀群眾越來越多，有人甚至開始直播：“現在我們位于哥譚東區，可以看到布魯斯·韋恩先生似乎剛剛從街角接了一名……未成年男孩上車！”

杰森看見一束手機鏡頭掃過，閃光燈“咔噠”一聲亮起，他幾乎是條件反射地一縮，差點直接從副駕駛翻身跳車。

“操——！”他抱頭蹲進座椅底下，帽子壓得死死的，像個躲狗仔的小明星，臉都快貼到地板墊上了，“你到底知不知道‘秘密接人’四個字怎么寫啊？！！”

布魯斯聞言，眼角都沒抬一下，依舊面不改色地打了個漂亮的轉向燈，語氣一如既往溫文爾雅，帶著點居高臨下的貴族式嫌棄：“你說得對，杰森，我下次會讓那只討厭的蝙蝠來，陰暗的家伙就適合秘密行動。”

“太壓抑、太神秘、不會溝通、不懂搭配色彩，出門就黑披風黑面具，還不涂口紅，真是討厭。”小少爺就像是在聯誼上拉著朋友到廁所里秘密會談的女大學生，語氣嬌氣到令人無法想象。

“……你神經病吧。”杰森臉都綠了，他一點也不像當那個聽吐槽的，尤其是知道內情還沒法和人吐槽的憋屈感。

24.

跑車呼嘯駛向郊區，輪胎貼地飛馳，發動機的轟鳴像一場盛大的謝幕，終點是一場意料之外的重逢，韋恩莊園的大門，在遙遠的夜色中緩緩打開，像是為歸人敞開的大口，沉默卻溫柔。

杰森靠著車窗，望著那幢熟悉的大屋子，一寸寸逼近，古典的石磚墻，尖頂的塔樓，修剪得一絲不茍的花園草坪，在夜燈的照映下籠著淡金色的光。

他曾做過無數次夢，夢見自己試圖從地獄爬回來，夢見自己赤腳站在這扇門外，卻始終進不去，可現在，他真的、實實在在地，回來了。

他靠著窗，眼神不自覺地軟下來。瞳孔里映著那座宅邸溫暖的燈光，有一點點微不可察的顫動，就像被什么東西輕輕捏住了心口。

——好吧，就算布魯斯是個討人厭的小少爺……

他嘴角微微上揚，輕哼了一聲。

——我還是喜歡這里的。

回憶像無聲水流從心底泛起。

曾經在這里被阿福逼著吃青菜、在迪克床上打滾搶電視遙控器、被布魯斯半夜叫起來練格斗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