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腔述調(diào)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白氏見他囑托了所有人,卻單單略過了年堯,于是凄凄道:“老爺,這半月來,堯兒已反思過去的錯事,亦向我保證再不踏足煙花之地,荒廢光陰,念著他實(shí)在想為家中盡心出力的份兒上,老爺您原諒他吧。”
沈虞輕嘆,望著年堯道:“罷了,你明日去松煙堂跟著你二叔學(xué)管事吧。”
年堯面無表情道:“是,父親。”
白氏大喜,舉杯道:“謝老爺,妾身以此酒祝您此次進(jìn)京諸事順?biāo)臁!?
沈虞就著她的手一口飲下,“多謝。”
宴散,沈虞薄醉,摟著白氏離開,各人也回自己的住處。
年舒牽著君瀾陪柳氏走回院子。望著夜色中母親沉郁的臉,他道:“以二娘在父親心中的地位,這一天是遲早的,母親不必傷心。”
柳氏嘆道:“見得多了,也就不必傷心了。我只是不懂,以你父親的精明怎會看不出她是何樣的人,偏生這樣縱容愛護(hù),失了分寸。”
而我,又有哪里不如她。
年舒本想說父親不是看不明白,而是這個女人真的進(jìn)了他的心,但想到母親始終對父親存著戀慕,他實(shí)在不忍,只好道:“母親不必糾結(jié)于這些無謂小事,眼下助兄長握穩(wěn)沈家大權(quán)才是要緊。”
柳氏聽他話里有話,遂一掃方才的頹氣:“怎么說?”
年舒道:“父親為何留下沈秦?”
柳氏道:“他不過是想用二房壓住三房罷了,如今制墨坊你三叔漸有氣候,他定是起了提防之心才提攜年浩。唉,三房老的精明小的偏生不成器,二房老的做事激進(jìn)貪婪,小的卻有才干。可見世上之事冥冥中自有公道。”
年舒感嘆母親出生大家,見事在女子中已算透徹,但還是沒有看清這局中的關(guān)鍵,“平衡兩房是其一,但我想父親要留下沈秦卻是為了新礦開采。”
柳氏神色一凜,年舒道:“父親已與俞大人聯(lián)絡(luò),想必望遂山石礦一事工部已知,并上報(bào)天聽。如今不似前朝,誰家發(fā)現(xiàn)礦石,誰便可主事開采,圣上于鹽、鐵、礦石之事一向十分看重,開采職權(quán)需親自指派。我與父親進(jìn)京除卻奉上,更重要的是再取開采權(quán)。一旦獲取,父親必會來信告知,留下沈秦,則是希望他準(zhǔn)備開采前事宜,畢竟諸多管事之中,他最得父親信賴。”
“我在家中需做些什么?”
“兄長專注制硯,俗務(wù)并不精通,母親需留意沈秦動向,切不可讓白氏母子涉足新礦之事,否則,他們借此翻身,今日的局面又將不同。”
柳氏冷笑:“今日他還不是去了那狐媚子的院子!”
年舒寬慰道:“除夕之事以父親的性子,怎不忌諱。不過是寵個女人罷了,他不會再失了分寸。”
那晚在莊子里,他分明已告訴他,新礦主事開采的人是兄長。
若此事坐定,二房再無翻身之日。
說話間,已到福韻院門外,柳氏催著他回去,免得明日趕路辛苦。年舒見君瀾眼中不舍,于是道:“母親,明日君瀾并不來相送,我還有些事要叮囑他。”
柳氏笑道:“也是,這一去不知什么時候再回,你們舅甥倆再說會兒話吧。”
說罷,她自去房中,留他二人一路走回碧紗櫥。
離別在前,兩人無言。
回到屋中,月露正打了水進(jìn)來要為君瀾洗漱。年舒接過,“我來吧。”
月露望著二人笑道:“是。”
君瀾徑直坐在床沿邊,年舒擰了面巾過來,捧著他的臉細(xì)細(xì)擦拭,又從盥洗架上拿過雨過天青圓肚瓶,挑出一點(diǎn)香露脂油膏子往他臉上抹。
君瀾偏頭,“我不愛用這個。渾身香香的,怪難聞的。”
年舒哄道:“春天云州風(fēng)大,氣候干燥,若是不上些膏子,臉會疼。”
君瀾無奈點(diǎn)點(diǎn)頭,擦好了臉,年舒又蹲下為他脫鞋襪,君瀾一把拉住,“你不用為我做這些。”
他越是這般溫柔,自己越是舍不得他走。
年舒道:“你生病昏睡時,我也是這般照顧你。”
一邊說著,一邊將他瓷白的腳放進(jìn)銅盆里,溫水一點(diǎn)點(diǎn)澆在足上,他輕輕地搓揉,君瀾起初覺得煩躁不安,但隨著他越發(fā)耐心細(xì)致的呵護(hù),心內(nèi)漸漸平靜下來。
“你,要去很久嗎?”
“不知道,父親讓我需得在樂州以學(xué)子身份過了府試,才能回原籍參加鄉(xiāng)試。”
“我豈不是很久見不到你了。”
“君瀾,從前我于經(jīng)科仕途之求向來抵觸,雖一直在家學(xué)讀書,但始終沒有心思。直到父親與我坦言,我才下定決心入仕,此路行來我已比他人晚了,如今我定要加倍努力,盡早求得功名,方能想自己所想。”
我明白。
“你放心,我絕不會是你前路的阻礙,相反,我會助你得到想要的。”
年舒有些擔(dān)憂道,“你不必為我做什么,我只要你平安即好。離家后,我會將星郎留在母親身邊,他機(jī)敏伶俐,辦事穩(wěn)妥,是我信任之人。你若有事,可依托他。”<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