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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怎就不明白,世人活得皆是同一副面孔,我不想隨波逐流,與眾不同,才是樂趣。”
君瀾道:“二爺其實已經十分縱容你了,不然也不會答應等你大好,就去松煙堂學制墨。”
沈慧笑道:“那倒是,父親一向是疼我的。對了,上次從崖底帶上的松木還沒有燒呢。”
君瀾道:“姐姐可以分我一些嗎?”
沈慧道:“自然,那本就是你帶回的。”
再過兩日,年舒便會離開,如今燒煙制墨已是來不及了,君瀾想,他如今所有皆是沈家所給,他能送他的少之又少,只有那幾段松木是自己拼命尋來的。
“你后日要去硯場作學徒了?”
“嗯。”
“是跟著池師傅?”
“嗯。”
“傳聞他技藝很好,只脾氣太差,多少學徒折在他手下,連選石這關都過不了就被轟了出來。”
“轟出來就轟出來唄,大不了再學別的。”
“你是個寬心的!”沈慧噗嗤笑道,“沒事,若是你被趕出來了,就來投靠我吧,咱們一起學制墨。”
寬心,君瀾彎起唇角,他自不會在小事上計較,但別人欠他的,他會一點一點討回來。
第30章 離別
上京的日子特地請了相士看過,更改不得。院子里,柳氏指揮著下人忙著準備上京行路的一應事物,還有年舒給侯府的禮品。
蓋布上的那抹紅,君瀾覺得刺眼。
臨行前一晚,沈虞照舊在玉銘堂開了家宴,除了柳氏、年曦夫婦、年舒、君瀾來了,他還解了白氏和沈年堯的禁足。
白氏一改往日珠光粼粼的艷麗裝扮,換上素綾淺藍衫子,只挽家常的圓髻用珍珠銀梳壓著,薄施粉黛,瞧著讓人覺得憐惜非常。
沈年堯隨行在她身后,模樣沒什么變化,只消瘦些,欠了些精神。
沈虞見他母子二人這樣,心就軟了,說話的聲音也溫和許多,“都坐吧。”
白氏紅著眼,哽著喉嚨輕聲道:“謝老爺。”
柳氏掩在袖中的手緊了又緊,剛染的丹蔻刺進肉里,滲出血,她也不覺痛。
眾人坐定后,沈虞開口道:“此番進京,家中的事務皆交由曦兒打理,我將沈秦留下,你不懂之處盡可向他請教,若遇緊急之事,可書信至京中你舅舅府上。”
年曦擔憂道:“每次您外出秦叔都跟在身邊,此次他留下,父親身邊會否不方便?”
沈虞道:“無妨,我已與你二叔知會過,此番進京年浩與我同行。”
聽他這番說話,眾人臉色猝變,柳氏很快恢復如常,笑道:“那孩子我瞧著倒好,只是年輕些,或不能幫稱老爺。”
沈虞道:“年輕多歷練些也就是了,總歸是自家人,用著不必太忌諱。還有,這回在莊子里,舒兒那邊出了事,我看他應對自如,大小事處理妥當,沒出亂子。”
柳氏見他定了提攜年浩的心,也不再多說什么。
這番話頭過去,沈虞又突問年舒道:“你的行李可收拾好了?”
年舒點頭。
“上京之禮也備好了?”
“衣料首飾、海料特產已裝車備妥,其余所需母親已列了單子,到京里再采買。”
沈虞十分滿意,“切不可失了禮數。”
年舒道:“是。”
沈虞又對君瀾叮囑道:“明日你要去硯場了,好生跟著池師傅,定能學到好手藝。”
君瀾笑得乖順:“孫兒不會辜負外祖父的期望。”
沈虞道:“好孩子,石礦的事外祖父知道是你的功勞。”
“君瀾承沈家恩情之盛,即便拼盡自身性命也不能報答萬一。石礦之事是孫兒應該做的。”
沈虞道:“好好好,是個感恩明理的。明日是你第一日進硯場,切不可為了我耽誤了,也就不必來相送了。”
君瀾輕聲道:“是,外祖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