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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虞冷臉道:“夫人,鳳傾是長輩,在孩子們面前排喧她,到底不妥。此事,我自會向她問清。”
柳氏怒瞪著他,手心的絲帕已揉成一團,正要爭辯幾句,卻被王嬤嬤拉了拉衣袖,她見年曦向她搖了搖頭。
年舒趕緊勸道:“母親不必急,只要處置好,也無甚大事。”
沈虞接過話道:“正是,那孩子可好?”
年舒皺眉道:“不太好,病了十來日。不過,這倒不打緊,只是這孩子生來病弱,且有殘疾。”
“什么!”眾人俱是一驚,年舒緩緩道:“我問過他身邊的老仆,他左耳天生便有些聽不清楚。”
廳中一陣沉默,許是憐這孩子身世凄苦,許是想到年如昔日在沈家的時光,沈虞長嘆一口氣道:“宋文棠本是孤兒,他身死宋家已無人,就留他在沈家吧。”
年舒低聲道:“是。”
柳氏抹著眼淚道:“老爺,不如就養(yǎng)在我身邊。如兒也是我看著長大,養(yǎng)著她的兒子,也權當她在我身邊了。”
沈虞點頭道:“也好,養(yǎng)在夫人處我也放心,這事就交給舒兒辦吧。”
年舒點頭應是,柳氏也道:“我定會好好照顧他。”
事情已定,沈虞本欲攜了年舒去書房談些硯場修整之事,不料星郎匆匆而來,“少爺,不好了,宋小公子方才用膳時,不知怎的竟吐血昏倒了!”
第4章 砒霜
夜幕垂落,天邊最后一絲光亮被吞進堆疊洶涌的墨云里,松風小筑院中的燈籠一盞盞亮起,燭火籠在紅紗倩影中,微風乍起,光影朦朧,恍如夢中。白鳳傾倚在窗下,瞧著下人們點燈,心思一陣恍惚,身后的案幾上擺著已然涼透的飯菜。
自來沈家,她一向很得沈虞寵愛,尤其冒死生下年堯后,沈虞更是對她傾心相待,雖為妾室,卻以妻待她,一日三餐由她親手服侍照料,除卻初一十五幾乎只在她這處歇息,偶有幾個侍妾伺候,只要她不喜歡,沈虞便絕不再去。這些年沈家上下人人皆知柳氏只不過是個嫡妻擺設,她才是真真正正的沈夫人。
今日不知為何,他說了會來,卻這樣遲。以往遲了,他也會叫福貴來告訴她別等,當心餓著自己。
胡思亂想間,白鳳傾見兒子沈年堯穿過院中的碎青石小路朝她走來。他束發(fā)帶銀冠,一身深藍緙絲長袍,腰間的嵌藍寶銀絲腰帶上墜著魚形玉佩及扇墜香囊。他這個兒子不似年曦玉雅俊朗,也不似年舒冷峻清絕,可面容卻生得極像沈虞,長眉細眼,鼻巒挺直,薄唇如削,言語談話間時時透著笑容,讓人如沐春風。
壓下沈虞未來的不快,白氏揚起笑容迎上兒子:“這時候過來可是有事?吃過飯了?”
沈年堯直言道:“母親還不知宋家小兒之事?”他本應喚他為二娘,只因沈虞寵愛白鳳傾,私下里這樣叫她,也無人會覺不妥。
白氏疑道:“何事?”
沈年堯道:“那孩子中了毒。”
白氏一把將他拉近身邊,小聲道:“你為何沒聽母親吩咐就急著下手?”
沈年堯搖頭皺眉道:“我已吩咐張管事莫要動手,可不知為何他依舊中了毒。”
白氏道:“眼下情況如何?”
沈年堯道:“人已挪到了大娘處,此刻父親已將后院凡是經(jīng)手他主仆二人之事的下人全部扣下,貴管事和大娘身邊的王氏在查問。”
白氏道:“張勝可在其中?”
年堯點頭,“自然。”
白氏冷笑道:“怪是不來?原來是疑到了我頭上,中午出事,若不是你此時來告訴我,我卻是一點消息也不知。張勝的嘴緊不緊?”
年堯陰沉笑道:“他兒子捏在我手中,不怕他胡亂說話。”
他兒子張敘是名濫賭之徒,欠了洪龍賭場一大筆賭債,若不是他替他還上,此人早就被賭場之人亂棍打死,如今,張敘得仰著他活下去,何愁張勝不乖乖聽話。
片刻,他又面露憂色:“張勝事小,只是眼下父親已疑到我們頭上,該如何是好?可別動了母親在父親心中位置。”
白氏不以為然道:“我與你父親之間的情誼豈是別人輕易可動搖?”轉(zhuǎn)而她又想到今日之事到底有些棘手,沈虞最是忌諱沈家聲譽被辱,若那小子死在沈家傳了出去,整個云州城該怎樣編排沈家也未可知,“也罷,我們也去福韻院瞧瞧熱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