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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韻院中,沈年舒送走了神針堂神醫(yī)吳遷回轉,沈虞迎上來道:“神醫(yī)說了可是要緊?”
年舒道:“他說幸好所食少,眼下已無性命之憂。”
沈虞松下一口氣,又忿道:“到底是何人要毀我沈家名聲?若是查出,我必不會輕饒于他。”
年舒道:“父親細想,何人會從此事中獲益最大,便是何人最能做下此事。我先去看看那孩子。”
沈虞眼神一沉,若真是她,此回必不能輕易縱了。以往她挑釁韻芝,暗害侍妾,私刑治奴這些事說穿了不過是內(nèi)宅爭斗的小伎倆,他可以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可她不能作下?lián)p害沈家利益之事,這便是觸了他的底線。
年舒進了柳氏房中,她正在坐在床邊照看那孩子。宋君瀾蜷著身體,臥在寬大的云紋錦被中,更現(xiàn)弱小可憐。待走近看了,只見他小臉蒼白中透青灰,眉頭緊鎖,額角沁著細細密密的汗珠。腦中忽閃過才剛去后院的情形,這幅小小的身軀癱軟在冰冷的地上,唇邊浸著絲絲鮮血,他抱起他時,竟已覺查不到他的呼吸。此刻想來,還是一陣后怕,若再晚一些發(fā)現(xiàn),他恐怕已是一縷冤魂。
柳氏用帕子一點點揩著他臉上的汗,“是什么毒?”
年舒道:“砒霜。”
柳氏怒道:“這女人真是歹毒至極,連個孩子也不放過。”
年舒勸道:“母親慎言,父親對此事自有決斷。”
柳氏道:“決斷?這些年府中枉死的人還少了?書房的婉兒不過是伺候了你父親一晚,就被她尋了個偷竊的由頭生生打死,你可見你父親說過什么?那丫頭也是可憐,以為可以一朝榮華,誰料到竟把命送了。你父親的心眼子早已偏到那賤人處,怎會為一個無親無故的孩子作公道?”
母親因白氏與父親之間嫌隙已深,與她多說已無亦是無意,他自會將事情查個水落石出,到時還怕父親不處置二娘。他現(xiàn)下倒很是關心宋君瀾今后該如何養(yǎng)育,于是問柳氏道:“母親打算如何安置他?”
“暫且讓他在這院中住下,我已吩咐下人將臥室旁的抱夏收拾出來,他身子好些便移去那處。另外,我瞧著那宋家老仆年紀漸大,不是很能照顧他,想著再尋些丫鬟小廝來看顧他日常起居。”
“母親所慮甚好,不如讓兒子身邊的箓竹先來服侍著,過些日子再挑些好的來。”
柳氏頷首,又瞧著君瀾殷殷道:“他生的真像他母親。當初,她和你大哥之事我未曾盡力,養(yǎng)著他,也全了我與她的母女之情。”
年舒道:“母親的心意年如姐姐若泉下有知,定會感激。”
柳氏擺擺手,“不提也罷,對了,你大哥可怎樣了?”剛才得知君瀾中毒,年曦一時激動竟暈厥過去,可嚇壞了眾人。
年舒道:“大嫂正守著他。吳神醫(yī)也替他瞧了,身上的傷多是皮肉外傷,未動筋骨。暈厥只因多日未進粥米,加上乍聞消息,氣血翻騰上涌,沖了神思,無甚大礙。母親只管放心就是。”
柳氏嘆道:“錦蕓也算對他死心踏地了,他怎么就鬼迷了心竅,一門心思只在別人身上。當年將錦蕓匆忙抬進門,我已覺對不住你姨媽,如今他又為個女人尋死覓活,也不知是不是害了錦兒?”
年舒道:“往昔已逝,大哥已答應我會重新向前,日后他和大嫂定會琴瑟和鳴。”
柳氏喜道:“真的?”
年舒還要再說什么,卻見王嬤嬤挑簾進來:“夫人,四少爺,二夫人與二少爺來了,老爺在正廳與他們說話呢。”
柳氏攜了年舒出去,沈虞坐在上首檀木椅上,神色淡淡。白氏見他二人出來,立刻堆笑迎上來道:“見過姐姐,給姐姐見安了。”
年堯亦跟上來道:“見過母親。”
柳氏點頭,回身坐在沈虞旁側的椅上,年舒亦向她二人見禮問安。
白氏盈盈笑道:“原是舒哥兒回來了,老爺可還瞞著人家。”
年舒連忙道:“本就回的匆忙,偏又遇家中發(fā)生連串事故,未來得及向二娘問安,是年舒的不是。”
白氏道:“好孩子,改日到二娘院中坐坐,二娘親手做你最愛的松子酥嘗嘗。”
“謝二娘垂愛,年舒改日定來看望。”
白氏欲再寒暄什么,不料沈虞在一旁冷道:“你此時不在自己院中,跑到這里來拉扯些什么?”
白氏立刻委屈道:“老爺,我也是聽年堯說宋家那孩子出了事,才趕來看看有什么可幫手的地方?”
沈虞目光飄向沈年堯,他微微瑟縮了一下肩膀道:“兒子飯后去探二娘,路上聽下人說的嚴重,心里著實慌亂,便說給她聽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