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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舒見他不如方才那般心灰意冷,便誠意勸道:“父親正在思量如何處置這孩子,我們必在搶在二娘開口之前,將這孩子留到母親院中撫養。”
若是他沒猜錯,一開始二娘見大哥與父親翻臉,她將這孩子接來,不論大哥是否成為沈家家主,這都是她握在手中的一張好牌。可她沒料到,大哥為了年如竟想棄家尋死,眼見沈家已是她兒子囊中之物,這孩子留著亦無甚用處,是以將他扔在后院自生滅,還傳出是宋家上門來求收留的謠言,給父親添堵,真真用心歹毒。
“大哥,你即刻起身整理梳洗,我陪你去向父親母親請罪,再勸他們收留那孩子,以免事情落得不可挽回的地步,教年如姐姐泉下也不能安心。”
“是是是,”年曦急急扶著他的手站起,“我這便去向父親請罪,求他原諒。”他一面掙扎著往外走,一面又問年舒道:“你去看過那孩子?他好不好?”
想起君瀾,年舒頷首淡淡笑道:“他生的極像他母親,是個漂亮標志的孩子,只是身子有些弱。”
年曦似是放心下來,片刻又嘆道:“是我對不住她母親,今后,我會好好照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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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留下
午后,沈虞正在白氏處歇息,忽聞小廝來報,夫人貼身嬤嬤來請他去福韻院,說是大少爺正跪在那處欲向他夫妻二人請罪。
見沈虞睜了眼,白氏停了正為他捶腿的手,嗔道:“老爺再歇歇吧,這段時日您也操心不少,可別累壞了身體。”
沈虞拍拍她手,寵溺笑道:“無妨,難得那孩子能想通徹,我去瞧瞧。”
白氏眼神暗了暗,片刻又堆起笑容,“年曦那孩子也實心,和年如斷了這么久,人家已嫁人生子,這檔口橫遭意外,他反而還念著舊情死呀活呀的非得跟著去。”
她替他系好里衣,又取過架上的外袍給他披上,“老爺,您也別再生氣了,家和方能萬事興。”
沈虞起身伸展雙手,受著她的服侍,聽見她這樣說,心里很是熨帖,“你總是這樣善解人意。”
白氏抬頭對他嫵媚一笑,又轉到他身后,替他系上腰帶,“奴婢是老爺的人,自然事事為您著想。您和大少爺父子骨肉何必為了一個外人傷了和氣,”她說到此,又長嘆道,“奴婢常想,若當初也勸著老爺讓大少爺納了年如,是不是也就不會有今日父子反目之事了。”
沈虞憶起當初又氣上心頭,“怪你作甚!也是那畜生不知檢點,年如本是養在沈家的女兒,他名義上的妹妹,他二人作出這等丑事傳了出去,沈家的臉面還要不要了?”
白氏知她這樣說,定會勾起沈虞心火,遂又蹲下身替他整理外袍下擺,片刻又嬌笑著站起,撫著他胸口道:“陳年往事,老爺何必記在心上。”
沈虞見她一副嫣媚之態,按捺不住在她臉上輕撫道:“我晚上再來看你。”
她垂著眼,溫順地靠在他懷中,“奴婢等著伺候您。”
沈虞走后,白鳳傾臉上的笑容漸漸淡下,歪在榻上閉目養了會兒神,才喚來丫鬟進來更衣洗漱。蓮溪服侍她凈了臉,又上了芙蓉玉面膏,對著銅鏡中的女人,她一面為她簪花理妝,一面贊道:“夫人真是貌美,無怪老爺事事憐惜疼愛你。”
鳳傾撥弄著左耳上掛著的珍珠墜子,微抬了眼,“是嗎?”
蓮溪奉承著道:“自然是,恐怕整個云州城也找不出比您更美的女人。”
“哦,”她的聲音涼薄幾分,“我比那死了的沈年如又如何?”
蓮溪登時漲紅了臉,結結巴巴道:“奴婢,奴婢,不敢,不敢妄議主子。”
白鳳傾聳肩嗤笑道:“一個死人罷了,有什么不可說的。”縱使紅顏傾城,如今亦不過是焦尸一具,想當初那丫頭剛進門時,哄得沈虞言聽計從,連自己也要讓她三分。柳氏仗著她可給自己使了不少絆子,落得這個下場也是她咎由自取。
同是自幼沒有父母依靠,憑什么她就可以得貴人收養,自己則要淪落風塵,受盡欺凌。那一年若不是沈虞途經揚州,將她從那不見天日的地方贖出來,她眼下還不知過著何樣的生活。一個揚州瘦馬,十六歲已是大了,若沒遇上他,她恐怕只能成為最低賤的妓子。
他帶她回家,納她為妾,對她甚是寵愛,為她不惜與嫡妻爭執,當然,她亦付出良多。一個瘦馬,為保持身量容貌,被強灌了多少藥,供男子賞~ 玩,她身子早就不適合生育,可為了今后在沈家的地位,為得他一世的憐愛,她必須要賭,當然她賭贏了。生下年堯那晚,見他望著滿床鮮血和奄奄一息的自己時,她知道沈虞的心永遠不會在柳氏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