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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行之不怎么在意地答:“嗯,昨天臨時找的,今天說換我也沒要,反正今天投票截止,按照規則,我明天上午就可以搬到小屋。”
話音未落,也沒等沈離回應,錢行之先吃了片退燒的,又從藥盒里掏出一包沖劑,靈巧有力的手指,單手便將包裝袋給撕開。
也沒找熱水來沖,一仰脖子,對著包裝袋,干吃。
沈離原本還很平靜,可那不知道從哪而來的火氣,“噌”地一下,就被錢行之這動作煽了個上頭。
總之沈離素來溫涼的音線,登時就提高了幾分聲量:“——你有毛病?你見誰那么吃藥?”
錢行之沒在意,一口悶了整袋的粉,才又拿那只剩半瓶的礦泉水瓶,對著嗓子涼水一沖:
“我啊,我不是從來都這么吃?——你忘了?上學的時候,我可以少刷一次杯子。”
沈離沒忘。
可錢行之這種吃藥方式,一度讓沈離懷疑,錢行之到底是在找罵,還是在找罵。
不過錢行之似乎不以為恥,反以為榮,聽沈離不說了,還絲毫不察危險一般繼續解釋:“不過我現在是沒熱水,不是怕刷杯子。”
而他話音一落,沈離閉了下眼。
深吸一口氣,覺得自己甚至來送藥都多余。
“隨便你,你吃完藥就早點睡。”
沈離顯然是并沒有選擇“坐坐”的意思,冷瞥了眼錢行之,就已經打算直接告辭。
正要轉身。
只聽身后突然爆發出一陣劇烈而急促的咳嗽聲——是錢行之有些獨特的送別方式。
“咳咳咳咳咳咳——!”
太劇烈了。
沈離愕然回頭去看。
就見錢行之滿臉通紅,五官極痛苦地皺在一起,兩條英挺的眉毛像是兩把扭曲的利劍,眉心處擰成了一道深深的溝壑。
而那雙深邃的眼睛也微微瞇起,正透出一種難以言喻的難受。
仿佛正極力忍受著某種難以承受的痛苦。
“咳咳咳咳咳——”
沈離:……
沈離別無他法,三兩步又走回錢行之的身邊,卻見錢行之甚至咳到弓起身體,雙手緊緊捂住胸口,手指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指節凸起,仿佛在拼命壓制著咳嗽。
的確毫無破綻。
好像真的很難受。
于是沈離無可避免,嘆了口氣,主動伸出手,順了順錢行之的后背:
“……都說了,叫你不要那么吃。”
錢行之直起了身子,面頰是發紅的,語氣是冷淡的:“沒事,不用管我。”
錢行之的臉色蒼白如紙,額頭上布滿了細密的汗珠,整個人顯得虛弱而無助,在自始至終,都不再與沈離對視。
“……你先去睡吧,我等你睡著了再走。”
沈離停了半天,最終憋出了這么一句。
而他話音剛落,錢行之挺突然地扶著桌子邊,站直,不知怎么想的一眼都沒再看沈離,只是冷冷地笑了一聲,走到了沙發旁邊,坐下。
長條條的一整只,就賴在了那只舊沙發上:“我最近失眠,你等我睡,恐怕要三點了。”
沈離:……
所以?
“明早再走,你睡床吧,我睡沙發。”
沈離眸光一黯,定定地望向轉瞬已在沙發上躺好、甚至閉上了眼睛的錢行之。
像偵辨一個犯罪分子。
……
其實沈離是可以轉身就走的,然而沈離面無表情地走過去:
“——你到床上去睡,這沙發太短了,我睡。”
然而錢行之閉著眼,濃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陰影。
薄唇微微抿著,呼吸均勻而緩慢,仿佛已經疲憊至極,以至瞬間便進入了深度睡眠。
…這是失眠嗎?
沈離一言不發地看著錢行之,冷眼看著每一個微表情與微動作,然而錢行之確實毫無眼動,看上去的確睡著了,或者說,他睡得毫無破綻。
沈離面色微哂。
要不說影帝得頒給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