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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里,”沈昱在雜亂的籍冊里找到了關于城南蔡氏的那一卷文書,興奮道:“樊城蔡氏,居城南,世代以事蠶桑為業(yè)。自本朝起,家漸富,開設蔡氏布莊,到蔡遷之父蔡峰已經(jīng)是第三代。蔡峰娶妻陸氏,其妻江陵人氏,應當是為家中獨女。樊城的戶籍之中還載有當時對獨女婚嫁的補貼記錄。”
沈昱手上也拿著一方冊子,將其遞與方寧看:“我這邊是關于陸常勝的遷戶記載。他是鰥夫,早年喪妻,膝下又只有陸氏一女,于是在女兒婚
后便由江陵搬至樊城居住。不過,大約是那時他已至花甲之年,因此未曾記錄其從事何業(yè)。”
“花甲之人,跛足尚能設計連殺兩人,這陸常勝絕非什么等閑之輩!”方寧越發(fā)肯定。
“蔡氏布莊失火,其中肯定有葉家的手筆。那位老伯既然說陸常勝得知蔡峰夫妻亡故之后,又消失了蹤跡。我推斷,他大抵是去搜尋布莊失火的原因了,而此時葉家對遺孤蔡遷的收養(yǎng)必然也逃不過他的懷疑,”沈昱指尖敲了敲桌面,好似在將葉府一案的繩頭慢條斯理地從亂麻中抽出,“而恰好在一個月前,葉府推出了香思錦,讓他徹底確定了目標,開始布局......說不定,如今坊間的那些虎仙報仇的流言,也正是他設計放出來的。”
“然而,現(xiàn)在葉家府上知道其中詳情的人恐怕都已經(jīng)被他滅了口,就算如你我所推測的那樣,恐怕也死無對證了。”方寧合上手中的籍冊,有些無奈。
“非也,”沈昱用手指輕彈了方寧的額頭,得意一笑,“還有一人。”
方寧一時思尋不到,挑眉問他:“愿聞其詳。”
“此人師妹其實也認識,他名喚......”沈昱笑了笑,將手中冊子咔嗒一聲放在長桌上。
他啟唇輕聲吐出兩個字:“——葉輝。”
篤篤篤!玄關處此時有叩門聲傳來,門后傳來了李捕頭沉悶的聲音。
“二位大人,我?guī)藖砹恕!?
方寧驀然一驚,抬頭朝窗外看去,才發(fā)覺不知不覺中天已浮白,時辰已經(jīng)到了卯時三刻。
“你們來得正好,”在方寧愣神之際,沈昱已經(jīng)欣然起身為來人開了門,“我們現(xiàn)已查出了魯老漢的住所,還要勞煩李捕頭帶人過去搜查一翻。”
他說著,拿起方才放到桌上的冊子遞了過去,其中還附有魯老漢在籍冊中的畫像:“若不出我所料,魯老漢現(xiàn)在估摸著已經(jīng)不在那里了。保險起見,多派些人在那處蹲點也是好的。此外,我還需你遣幾個人去打聽魯老漢的蹤跡,他身上特征明顯,極可能劫持了葉輝,再加一個孩童蔡遷,應該不會太難找。首先的搜查線路,我建議先順著往來葉家的必經(jīng)之路逐一排查,以及城外人煙稀少的荒寺、道觀等廢棄房屋。昨日我們調(diào)查動靜不小,難免被魯老漢打聽到進展。他不敢在城內(nèi)久留。”
沈昱的話細致、明確,李捕頭自然無可挑剔,馬上做出了最佳劃分,把手頭上的人按照擅長不同,分為兩部分,一部分前往魯老漢的家中搜尋盯梢,另一部分的人則去城中打探魯老漢的影蹤。
在兩人溝通之際,方寧起來伸展久坐的腰腿,吹滅了油燈,拿著幅樊城的地圖,打開窗戶通風,借著漸明的晨光,仔細觀看。
屋外的風帶著一點勁意,帶起方寧烏發(fā)如墨飛揚,連著手中的地圖獵獵作響。
她手指用力捏住邊沿,將地圖折疊一半,摩挲著上面的圖畫,眼眸隨意一瞥,視線定在了圖上的某一處。
小室門口,帶著人李捕頭正要得令離去,倏忽察覺到方寧神態(tài)大變。
方寧拉著沈昱一邊興沖沖的往門外去,一邊扭頭對李捕頭道:“我與師兄又要事前往白虎山,晚些回來。相信搜尋兇犯,您可以的!”
沈昱被方寧拉跑的衣帶生風,出了衙門,直奔馬廄租馬。
他不由得好奇問:“哎哎哎。怎么啦?你跑這么急做什么?”
“我剛才看樊城地圖時,特意與我此前估算的《步天歌》缺失的第二張殘頁,所指引的位置對照,逐一拆解、組合路線后,發(fā)現(xiàn)辛夫人墓正在白虎山。事不宜遲啊。”方寧興高采烈的翻身上馬,勒緊韁繩,策馬揚鞭,一騎絕塵。
第55章
破獲
白虎山中人跡罕至,山路崎嶇難行,唯一那條通向山間的羊腸小道也將被雜草埋沒。
方寧與沈昱解鞍下馬,系在一處樹下,抬步拾階而上。
苔蘚布滿路邊的青石,風吹散了林間彌漫著潮濕的霧氣,陽光透過枝與葉之間的縫隙,投下細碎的光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