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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虛弱聲答:“不記得,只感覺自己好像睡了好久,現(xiàn)在是什么時辰了?”
寧玦:“丑時,以至午后了。”
他為何如此從容不迫?
白婳嘴唇抿了抿,欲言又止,最終還是憋忍不過,鼓足勇氣直言問道:“公子,我的衣服……是怎么回事?”
她慌慌亂亂,要尋一個解釋。
寧玦嘆口氣,面色淺淡,并無任何言慌的不自然,只是口吻微微無奈:“以后再不會高估你的酒量。原本以為小荷出閣宴那次,是李嬸招待賓客用的女兒紅太烈你喝不慣,結(jié)果昨日給你嘗嘗我院中的黃酒,還是半杯就醉。”
白婳怔怔:“我又喝醉了?”
她完全沒有這個印象。
甚至思忖一番,還記得送走臧凡后,她依舊可以思緒清明地收拾擦桌,行動輕捷。
對此,她心存疑竇。
寧玦細致描述說:“是,剛剛送走臧凡沒一會兒,你就后反勁地臉熱身躁,耍起酒瘋,不僅吐了自己一身,還吐了我一身,你不知道昨晚我為了照顧醉鬼,幾乎整夜沒安穩(wěn)合眼。”
聞言,白婳睜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竟會有這么失態(tài)的時候。
就算她真的酒醉,意識迷蒙,也應保持涵養(yǎng),顧及體面才是。
“至于你的衣服……”寧玦頓了頓,主動坦言,“難道要我眼睜睜看著你帶著一身穢物直接去睡我的床,你會睡得舒服么?”
白婳被他反問得臉色愈紅,一想到自己那么失儀的模樣被他全部看在眼里,當即窘迫得想立刻鉆入地縫中。
她聽得出,公子口吻中的無奈是真的。
尤其提起她耍鬧時,流露出應對頭疼的神態(tài)更不像作假。
他表現(xiàn)出這么多的真實細節(jié),叫白婳內(nèi)心松動,慢慢從戒備懷疑轉(zhuǎn)變成半信半疑。
“所以……”
“是我換的。”寧玦坦實承認,并無絲毫虛心或自然,“以后跟隨我行走江湖,不拘小節(jié)之事還有很多,江湖兒女不囹圄于男女之別,譬如上次我手臂受傷,你幫我上藥時也看過我的身體,我知曉那只是在特殊情況下的不得已,所以事后都未向你提及過。”
白婳說不過他。
原本還想反駁一句,男子被看身子與女子被看光,這兩者利害不同,怎能相提并論?
可又想到他剛剛才說過,闖蕩江湖,不拘小節(jié),便只得把這話咽下去。
她似乎無法怨怪寧玦,只得自我懊惱,心頭默默作誓,既無自控能力,以后萬不可再沾滴酒。
“是我不自量力,貪杯多飲,公子費心管顧,豈可再落埋怨,方才是我語氣不好。”白婳歉意道。
寧玦站立原地,刻意和她保持著距離,端著君子姿態(tài),遷就她此刻的敏感
心事:“無妨,我知你所顧慮的,昨日我亦有遲疑,但……最后還是只想你能睡得舒服些。”
這話藏著只寧玦一人能聽懂的一語雙關。
他遲疑的,不是脫不脫她衣服。
想讓她睡得舒服,更不只是替她換下衣衫。
只是,接受被他換過衣衫都這般困難,羞得快要承受不住,倘若讓她如實知情,昨日他親手伺候過她半宿,指尖浸在暖穴里,攪得她哼叫不止。
她當如何?
記憶畫面重新浮上腦海,她就躺在眼前這張軟榻上,體態(tài)扭擺,努力求他要他吃著他。
指尖發(fā)癢,這是上癮的滋味。
寧玦眸底暗晦,強行收回思緒。
他想,他需要靜靜心了。
將提前做好的飯菜重新溫熱,端到白婳跟前后,寧玦一言不發(fā)出門,獨行外出練劍。
原本這是窺私他劍招的好機會,白婳也想追隨同去,可身體實在不適,逞不了那個強。
看著他背影漸漸遠去,白婳不由喟嘆一聲,這時,她抬眼無意看到,院外掛曬著兩人昨日穿過的衣服。
北風卷起,衣擺曳動。
她走近觸摸,發(fā)覺衣物為半干狀態(tài),應是上午洗凈晾曬的。
這與寧玦所言一一對應,她確實吐了自己一身,還牽連了他。
白婳終于相信,昨晚的確是她耍了酒瘋,將公子折騰得不輕。
重新回到房間,她捂住臉,蒙起被子,什么也不想做,不想聽,不想看。
被他看光,看光……
想死。
……
連續(xù)兩日,寧玦早出晚歸,習練勤勉,幾乎不與白婳交流。
白婳后知后覺察覺到他的疏離與冷淡,與平日相比,變化明顯,她落差感很大,心中更不是滋味。
她大概能猜到,或許是因為她那日質(zhì)問的語氣傷人,才叫他始終介懷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