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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理說他是瞧不起這些細胳膊細腿的新兵的,最開始也一副不耐煩的樣子。林渝想不通地跟瞿清雨八卦:“聽說他是自己申請來帶新兵的,他不是說我們弱小又可憐嗎,我真不明白。”
瞿清雨看了他一眼。
次日,三個排混戰,他們險勝。alpha中士像只打鳴的公雞,活靈活現地從這頭晃悠到另一頭,加莎和佘歇都陰陽怪氣:“你是贏了個什么,這么激動,你的排站隊站成那個蛇樣,你還高興得起來。”
阿爾維立刻不干了:“什么蛇樣?我看你的排站成個熊樣。”
佘歇和加莎:“……”
他們忍氣吞聲:“行了,你贏了,你的排最優秀,行了吧。”
阿爾維滿意離開。
“我的存在就是為了給你們這些臭小子答疑解惑。”
阿爾維說:“馬杜克訓練營存在幾百年了,馬杜克是誰那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們是誰,要做什么。”
“等你們成為軍官要做什么?”阿爾維臉上痛苦一閃而逝,“開軍部例會,寫會議總結,他媽——的,我這周的會議總結還沒寫!”
瞿清雨稍微轉過臉,有一秒想到某人桌面亂七八糟的會議總結,有人把“服從長官命令”寫一百遍,下面加了個“長官饒命”。
他實在想笑,忍住了,表情變得淡。
軍隊是隔離于外界的一片凈土。
這里什么都沒有,你只需要吃飯、睡覺、訓練,腦海里不用裝任何事。勞累令大腦停擺,瞿清雨刻意忽略了在所有人口中消失的人名。
——對方大概率去綠湖療養院了。
alpha真正解決易感期的方式有且僅有一種,其他方式都是隔靴搔癢。
生活少了部分東西,但也走上正軌。
瞿清雨過了快三個月躺睡袋的日子,他們的野外訓練結束那天剛好是晴天,新兵們拖著半死不活的步伐回去睡覺,瞿清雨去兌現醫務室值班的諾言,連去兩天。
唐陪圓在那打哈欠兒,對面坐著另一名alpha。
“倒是不疼,唐醫生。”
alpha上衣卷起來,露出精瘦腹部,瞿清雨掃了一眼,判斷出是不嚴重的燒傷。
唐陪圓擺著張死人臉給對方處理傷口,下一聲就要沒氣兒似地:“知道了……這兒。”
醫務室提供較為簡單的傷口處理,小州幫忙處理一些雜事,倒垃圾清理地面什么的,兩人相處還算融洽。
“分了?”唐陪圓眼皮也不抬,“比我想象中順利。”
瞿清雨順手將最近的病人輸液管的速度調低,彎下腰給對方拔針:“能有什么不順利。”
“我當年年少無知也提過分手。”
唐陪圓:“我就沒你那么好運,被拖回來大半個月沒上學。”
他說了這話半天沒得到回應,不由得奇怪地抬頭看了一眼。beta青年縮在舊沙發上睡著了,醫務室窄小,配套沙發也不大,顏色灰撲撲,他太白了,露出來的手腕腳踝是非常不健康的顏色——唐醫生從醫學的角度分析,他大概有一個非常混亂的作息,而且最近休息不好,肝氣郁結于心。
唐醫生又繼續觀察。
為了透氣他頭頂的窗是半開的,他太累,縮在沙發一角。姿勢不舒服,腰折起來。寬大領口下滑,頭發長出一些,搭在白皙后頸上。
唐陪圓聽見來這里的alpha議論他,說他好看,比自己見過的omega都要好看。正對面是一面鏡子,他渾身體重落在沙發上,也不過是將沙發壓下去一點弧度,累得極了,呼吸也是安靜的。
骨骼在清瘦皮肉下能看出少部分輪廓。
他實在……唐陪圓形容不出來,移開視線。
半小時后對方醒了,唐陪圓一邊寫開藥記錄一邊尚存良心地說:“你還是回去睡吧,到時候有空再說。”
瞿清雨掌腹抵著額頭揉了揉,他剛醒時有些發怔,反映了一會兒深藍眼睛才聚焦。
掛鐘上分針走了半小時,他站起來,走出門的那一刻突發奇想,問:“我身上有alpha的味道嗎?”
唐陪圓食之無味地嗦自己的泡面桶,吸完最后一口湯汁。他坐在自己堆成一座小山的患者記錄文件中,又變成那個“很喪的、能治頭痛發熱的值班室醫生”,仿佛監獄那場對話是夢。
“你想聽到什么回答,有還是沒有,你知道有,訓練營那么多alpha,在進行大體力訓練時他們的汗腺會自動散發信息素。alpha之間的信息素遵循同性相斥的原則,越高等級的alpha對信息素越敏感,像他……”
“他這種等級的alpha,難以忍受自己私人領域被這么多alpha的氣味沖擊。但你不可能真的不出門見人,這毫無辦法。”
瞿清雨輕輕笑了一聲。
“確認一遍。”他走出醫務室的門,被窗外驟然明亮的光線晃了下眼睛,“沒什么別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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瞿清雨擦干了頭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