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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琮山面無表情俯視他,重復:“你是beta。”
赫琮山覺得有意思,他太陽穴鼓脹,配偶的不確定性帶來的精神壓力令他長時間無法真正入睡,一臺攪拌機在他腦子里攪動。他抵了抵犬齒,冷如冰霜:“你第一天知道我是alpha,你是beta?”
瞿清雨平鋪直敘:“我無法感知你的痛苦,無法對你進行信息素安撫,我以為這是能克服的……”或者我可以坐視不理。
但是我不能。
“世界上很多東西有就是有,沒有就是沒有。”瞿清雨淡淡笑了,沒有笑意,“你身上有omega的味道我也不會知道。”
赫琮山沉默,居高臨下地看他,然后說:“我身上不會有omega的味道。”
瞿清雨:“但我不會知道。”
“我們還是分開吧。”他最終說。
桌面放著鎮定劑和抑制劑,玻璃試管在蒼白光線下滲出寒意。alpha高大影子投射在地面,沉沉光線從他寬闊肩膀上掠過。瞿清雨這才發現他應該去了某種更正式的場合,栗色軍裝整齊,一絲不茍,形容英俊。
和第一次見面一樣難以接近。
“你的膽子太大。”
赫琮山一粒粒解開了胸膛的扣子,站在原地看了眼頭頂走動的鐘表,一般耐心地說:“怎么,覺得我會同意?”
“你有招惹一個alpha的本事,就該預想到今天。”
他倒是平靜,手臂青筋藏在襯衣布料下,口吻冷靜得漠然:“你的野外訓練要開始了,去找阿爾維報道。”
beta對信息素的感知實在太不敏感了,如果瞿清雨能聞到此刻空氣中從alpha身上傳來的扭曲殘暴的信息素味道,他轉動門把手的動作可能會遲疑。但此刻,他疑心自己再留下會說出更極端的話傷害對方。想要分開的人會有無數種辦法,他來此的目的是盡可能和平處理這段關系,因此他頓了頓,還是轉身,拉開門。
冷空氣裹挾暴風雨從走廊上涌入。
“我提醒你。”
瞿清雨并未回頭,alpha拆開嗎啡,錫箔藥片發出撕裂的聲響。他始終低著頭,神情晦而難辨:
“我對伴侶的唯一要求是忠誠。”
第34章
走廊的燈冷清,后背血腥味揮之不去。瞿清雨垂下眼睛,他套了外衣,插在口袋中的右手蜷縮又展開。
任何一段關系,走到山窮水盡或者持刀相向,他都不在乎。他給赫琮山處理傷口時那句話是玩笑,跟他一起去前線的醫生有三十七名,赫琮山未必會記得他。
他在見到赫琮山之前的目標非常明確,后來他改變了主意。
“我是什么樣的人……”
瞿清雨終究站住,正對面是落地窗外烏云的天,他噙著抹笑多情地、一字一句地說:“長官,你沒有事先調查過?我的名聲想必不好,不是嗎。”
“我和很多人在一起過,我老師的兒子,我養父的二叔,我的資助人……我生性就是這樣,喜新厭舊,沒有定性,朝三暮四。”
“在你身上我堅持很久了,我昨天愛你,今天就不愛了。”
赫琮山神情冰冷,眼里醞釀一場駭人風暴。
瞿清雨輕佻地攤開手:“在我這里沒有忠誠和伴侶,只有下一個。”
他毫不留戀,轉身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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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發意外,所有人暫時待在宿舍。瞿清雨進去時林渝縮在床上爭分奪秒睡覺,眼罩掛在脖子上。
一夜沒睡瞿清雨簡單清洗了自己,他雙手撐在洗面臺臺面,和鏡子中臉色極差的自己的對視,足有兩三秒,堪堪回過神。
瞿清雨用力閉了閉眼。
他盯著水龍頭看了兩眼,面無表情將雙手放在冰冷刺骨的水下反復沖洗。寒意透過皮肉涌入四肢百骸,他打了寒顫,又粗暴地抹了把臉,終于獲得短暫清凈。
外面刮風,天色昏暗,狂風哭嚎,參天樹木彎腰。
林渝睡得迷迷糊糊,坐起來操心:“周旋還好嗎?”
瞿清雨掀開被子,他從外面進來,又強制自己清醒,四肢難以遏制地變冷。
“命暫時保住了。”
他將自己嚴嚴實實裹進被子里,后背不慎貼到墻壁,齒關節凍得抖了抖,突然又手癢想給自己注射一陣止痛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