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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有鏡子的話,他肯定能看見自己紅著的眼眶,和微微顫//抖的嘴角。
當(dāng)年江序舟斷崖式的分手,加上知情//人大肆宣傳,使他平白無故遭受許多白眼,甚至以前討厭他的人,都要回來嘲笑幾句。
在一起時多風(fēng)光,分開后就有多狼狽。
以前驕傲自在、認(rèn)為愛情所向披靡的少年,在一//夜之間成為一只喪家犬。
曾經(jīng)無數(shù)次,葉潯都打算找個機會和江序舟坐下來好好聊聊,想著用這種相對于明智點的方法去了解愛人的想法,去維護(hù)這段岌岌可危的感情。
可是江序舟并沒有給他這個機會。
無數(shù)失落堆積,壓得他喘不上氣,壓得他選擇放棄離開。
葉潯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江序舟,放過我吧。和你在一起真的很累。”
他深吸幾口氣,平復(fù)情緒,摁亮江序舟放在床頭柜的手機,動作利索地刪掉自己的指紋和面容識別,又看一眼時間,果斷下了逐客令:“江總,分手就沒必要再留著前任的東西。”
“時間還早,你可以回自己的房間再睡個回籠覺。”
說完他整理衣服起身,去了趟衛(wèi)生間。
水流聲遮蓋住壓抑的哽咽,冰涼的水沖洗掉臉上的淚痕。葉潯等了許久,都沒聽見關(guān)門聲。
江序舟依舊待在屋內(nèi),坐在床邊,手無力地垂在身側(cè)。
他好累,累到提不起一絲力氣。他有些茫然,不知道該如何挽回葉潯的心,又或者是說,該如何讓葉潯心甘情愿地待在自己身邊。
江序舟靜靜聽著窗外的雷鳴,又在其中捕捉到一絲細(xì)微的開門聲,他抬起頭。
這次他看見了站在房間門口的葉潯。
“你還沒有回答我剛才的問題。”葉潯聲音帶著剛哭過的沙啞,他拿起水杯喝了幾口,壓下不適,問道,“你的心臟不是做過手術(shù)了嗎?為什么還會難受?”
“……沒有恢復(fù)好。”江序舟回答道。
正如葉潯預(yù)料,又是這句話。
自始至終都是這句話。
葉潯不再說話,深深地看了江序舟一眼,回了沙發(fā)。
一墻之隔,一片寂靜。
*
早晨雨漸漸小了,空氣里滿是土腥味。
葉潯照例早起去健身,路過時偏頭瞧了一眼房間——
江序舟墊了兩個枕頭,被子踢掉在地,眼睛緊閉,睡得并不安穩(wěn)。
昨天那一場算不上爭執(zhí)的談話,消耗了兩人太多精力,他們已經(jīng)很久沒有坐下來認(rèn)真聊一聊了。
葉潯輕輕關(guān)上房門。
他今天沒有選擇悶熱的健身房,而是在室外慢跑。
酒店位于市中心,周圍有不少商場、居民區(qū)以及商鋪,生活氣息濃厚。
和臨海府旁邊很像。
葉潯繞著酒店周圍跑了一圈,走進(jìn)一家看上去不錯的早餐店,抬頭就見到自己最不想見到的人。
趙明榮也瞧見了他,伸手招呼道:“葉總,好巧。”
“好巧,趙總。”葉潯笑著和他拼了個桌,“您也出來鍛煉?”
“哎。”趙明榮指了指面前的碗,笑道,“老身骨還鍛煉呢,享受點口頭之福就不錯了。”
“趙總謙虛,前段時間還聽說您參加了半馬。”葉潯笑著客套道,“說不定,您身體比我們還好呢。”
這話剛好夸到趙明榮心坎上,他笑著擺擺手,裝作不經(jīng)意地問道:“葉總出來買早餐,有沒有打算給江總帶一份?”
葉潯猜到他遲早會問,打了個馬虎眼道:“趙總怎么會這么問?”
趙明榮不語,是笑非笑地看著葉潯。
服務(wù)員端來葉潯點的面。
葉潯雙手?jǐn)傞_,證明自己只點了一人份,并沒有外帶早餐的意思。
趙明榮眼底探究意味十足:“那葉總和江總到底是什么關(guān)系呢?”
“仇人,對手,宿敵。”葉潯直視對面的人說,“趙總,您不是知道嗎?”
“我這不是昨天聽聞點風(fēng)聲,今天來找葉總確認(rèn)一下嘛。”
葉潯問道:“紀(jì)總,紀(jì)文東說的?”
趙明榮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神色不改地抽出一雙一次性筷子,遞給葉潯。
葉潯接過,道了聲謝:“趙總又不是不知道,他的話十有八//九都是假的,就是圖飯后一樂。”他直視趙明榮暗沉的眼睛,“您不會也聽信這種流言蜚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