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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在路旁樹蔭下歇腳,就著水吃餅填飽肚子,隨后重新上路。
陽光越發灼熱,石韞玉取出帷帽戴好遮陽,陳愧則四仰八叉地躺倒在車板堆著的麥稈上,把斗笠往臉上一扣,昏昏欲睡。
牛車搖晃著,午后的困意襲來,石韞玉也感到眼皮發沉,正打算小憩片刻,卻突然聽到一陣模糊地馬蹄聲。
陳愧是習武之人,耳力更佳,聽到動靜后一把掀開斗笠坐起,手按在腰間刀柄上,警惕望向車后蜿蜒的來路。
他聲音緊繃:“阿姐,有好多人騎馬過來。”
石韞玉心頭一沉,那點困意瞬間煙消云散。
會不會是顧瀾亭追來了?
逃入路旁樹林?念頭一閃便被按下。
若是顧瀾亭親至,以他巡撫之權,派人搜山圍堵并非難事。
躲藏毫無無意義。
她穩住心緒,心想若真是顧瀾亭,那便直面罷。
她已決意離開,若他仍不管不顧阻攔,那只好魚死網破。
不過片刻,后方道路拐彎處滾滾煙塵揚起,地面開始微微震顫。
眨眼間,十來個人快馬行來,“吁”一聲勒馬擋在了牛車前。
“勞駕,停車。”
為首之人勒馬而立,著一身玄色窄袖衫,金冠束發,玉質金相,面容在晌午熾亮的光線下顯得有些模糊。
石韞玉臉色微沉。
還真是顧瀾亭。
趕車的老伯何曾見過這般陣仗,見為首那人氣度不凡,一看便知是權貴,登時嚇得面如土色,哆哆嗦嗦躲到車輪旁蹲下,抱住了頭。
石韞玉定了定神,主動下了牛車。
陳愧緊隨而下,橫跨一步擋在她身前,刀身出了一半。
顧瀾亭目光淡淡掃過陳愧,向側后方微一頷首。
阿泰會意,立刻帶著幾人上前。
陳愧揮刀相抗,但雙拳難敵四手,不過幾招便被制服,被五花大綁堵了嘴,丟到那瑟瑟發抖的車夫旁邊。
塵埃落定,場中只剩馬蹄輕踏的聲響。
顧瀾亭策馬緩慢踱至石韞玉面前,輕輕勒馬。
他端坐馬上,身影逆著光,投下的陰影將她完全籠罩。
石韞玉隔著帷帽的紗冷冷看著他,一言不發。
顧瀾亭居高臨下俯視著她,目光深邃難辨。
半晌,他才徐徐開口,聲音聽不出喜怒:
“打算跑哪去?”
“杭州?”
第117章 為何
那兩個字帶著一絲了然的冷意。
石韞玉心臟一縮, 隨即狂跳起來。
他如何得知?
昨晚她與許臬的對話,聲音壓得極低,且以許臬的身手, 若暗處有人窺聽, 絕無可能不被察覺。
更何況, 許臬離去時故意自正門走, 引開了顧瀾亭的眼線。
陳愧今早亦言, 一直感覺不到暗樁氣息,故而原本安排引開盯梢的江湖人士作罷。
所以并非昨夜泄露。
那么只可能是更早的時候, 顧瀾亭這幾個月已經在袁縣令那安插了人手,故而她辦理路引戶籍時他便知曉她要去何處,只是不知道她離開的確切日子。
大意了!
石韞玉心中懊悔與寒意同時升起。
應該都弄成空白路引的。
顧瀾亭這次又想把她強行綁回去?
心中警鈴大作,她面上卻不動聲色:“我去哪里與顧大人何干?”
顧瀾亭并未立刻答話, 只是利落地翻身下馬, 將韁繩隨手拋給身后的顧文。
見他徑直朝自己走來, 石韞玉下意識后退一步,聲線繃緊:“你想做什么?”
他步伐未停, 見她還要再退, 眉頭微蹙, 伸手便攥住了她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