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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崇似被澆了盆冷水,欲望一點點冷卻下去,撐起身子問:“你真要同他成親?”
蘇汀湄臉漲得通紅,道:“是,我與他本就有婚約,有青梅竹馬的緣分,我十歲時父母就為我們定下婚事,我嫁給他又有什么不對?”
趙崇冷著笑道:“那我呢?你與他是青梅竹馬的緣分,與我這算是什么?”
蘇汀湄瞪著眼兒道:“你情我愿露水姻緣罷了,王爺自己不也得了趣嗎?莫要一副被我誆騙的模樣。等王爺查完了案子,自然要回上京,而我一定會留在揚州,你我之間本就天差地別,何必強扯在一處。”
趙崇看著她滿不在乎的語氣,覺得心口都要被她撕開,不住地淌著血。
直直瞪視著她道:“露水姻緣?好,你果然夠狠,我做什么你都能不放在眼里,對你說的話你也毫不在乎,就算我回到上京娶了別人,你也不會有半點動容?”
蘇汀湄被他控訴的眼神弄得一陣煩躁,明明是他上趕著給自己當(dāng)面首,現(xiàn)在倒弄得像被騙身騙心的小媳婦,這么哀怨做什么。
于是她一把推開他,坐起身道:“王爺若真能放過我,愿意回上京娶妻生子,湄娘定會送上賀禮,恭祝王爺與王妃琴瑟和鳴,福澤千秋?!?
趙崇眼中涌上難以言說的悲涼,他垂下頭狠狠嘲笑自己,到底還在期望什么?也許謝松棠說得對,既然結(jié)局已定,何必等到她厭棄自己的那日。
于是不發(fā)一言翻身下床,將外袍穿好便推門離開,背影冷若冰霜。
蘇汀湄未想到他真的會走,愣在床上半晌,隨即憤憤想著:走了更好,走了就莫要再來煩自己。
一直到了晚膳時分,眠桃進來問了幾次:“娘子可要把晚膳送來?”
蘇汀湄看了眼更漏道:“再等等,萬一他回來了,見我不等他用膳,只怕又要無端發(fā)一通火?!?
誰知等到天都已經(jīng)黑透,院子外都沒現(xiàn)出半點人影,蘇汀湄氣得胃都在疼,一拍桌案道:“快把晚膳端來,就算他再回來,也莫要給他吃的,餓死他算了!”
那晚她睡得很不安穩(wěn),稍微有點動靜,就懷疑是那人偷偷溜進來,可睜眼時,發(fā)現(xiàn)不過是風(fēng)吹動窗棱的聲響。
她抱著被子狠狠咬牙,暗罵那人可惡至極,人都走了還要折磨自己,到了快五更天才總算迷糊地睡去。
第二日,她精神萎靡地任眠桃給她梳妝好,披了斗篷走出門外,周堯也已經(jīng)收拾齊整,正站在院子里等她。
見她獨自出來,便問了句:“王爺走了嗎?”
不提他倒還好,一提此人蘇汀湄便怒從心頭起,咬牙切齒道:“他是我什么人,為何要留在這里。反正他早就嫌我對他召之即來揮之即去,估計去找能順著他的溫柔鄉(xiāng)了!”
第84章 第 84 章 你真敢娶她?
周堯只覺得十分莫名, 什么溫柔鄉(xiāng)的,肅王莫非這么快就放棄糾纏妹妹,要去找別的娘子了?
若真是這樣, 這對他們倒是件好事,只是那王爺所謂的真心, 未免也太廉價了些。
他懷著這樣的念頭, 同蘇汀湄一同上了馬車,兩人回到了蘇家老宅, 一進門宅子里的舊家仆們就全圍了上來, 簇擁著迎接曾在蘇家千嬌百寵的小娘子。
蘇汀湄看著這些笑臉,只覺得鼻尖一陣發(fā)酸。
這里院子里的一草一木,亭臺樓閣,都是她從小看到大無比熟悉的, 這些人也有不少是陪著她長大的, 離開揚州時, 她曾以為許多年都沒機會再回來,沒想到這么快又能見到他們。
而同她一起回來的張媽媽和周叔,更是激動地落下淚來,蘇汀湄同一群家仆說了話, 就同周堯一起進了祠堂,為父母的牌位上香。
她望著那兩塊沉香木牌,朱砂涂底、金粉書字, 寫著她最熟悉的兩個名字。
曾經(jīng)她以為會永遠活在他們的羽翼之下,無憂無慮被寵愛著度過許多年 ,從未想過有一天,她會被迫與他們分開,天人永隔。
她忍住眼中不斷涌出的淚, 舉起線香朝牌位磕頭,又同他們說了許多話,說自己在上京的生活,說她活得很好,并未受誰欺負,再往下說,就難免要提到那個人。
可蘇汀湄不想讓父母知道這段經(jīng)歷,也許是她不知道該如何定義,她現(xiàn)在同那人的關(guān)系,索性干脆不提,也省得讓父母煩心。
周堯一直站在旁邊,很耐心地等她同父母說話,直到香都燒盡,蘇汀湄又點了三支香插在香爐里,抹了抹眼淚道:“走吧,我們?nèi)ピ鹤永镒咦摺!?
她回到了以前住的瑤華院,走到了曾經(jīng)住過的臥房,可惜她走的時候幾乎可以算是掃蕩一空,什么都沒給這兒留下。
可她看著空蕩蕩的房間卻仍覺得舒心,開始思索往后回來住了,該怎么重新布置一番。
過了不久,周叔到廚房做了飯菜,讓她同周堯去東廳用膳,兩人剛吃完了飯,突然聽見外面一陣嘈雜聲,然后老管家便慌慌張張跑進院子里道:“不好了,蘇家族長帶著大房、三房的老爺和公子們來了,說要娘子去見他們!”
蘇汀湄一聽竟然是她的叔伯和堂兄來了,沒想到他們消息這么靈通,自己剛回來,他們就找來興師問罪了。
她知道這群人既然來了就不會輕易走,于是對著銅鏡理好妝容,就同周堯一起走了出去。
走到花廳,就看到老族長帶著她大伯蘇元禮、三叔蘇正業(yè),還有她兩位堂兄,各個面色不善地坐著。
而在他們上首處,還坐著位身穿官服的官員,正一臉倨傲的往她這邊掃過來,周堯認得這人,是府衙里分管戶籍的司戶參軍事齊飛。
于是他朝齊參軍行了禮,又朝幾人問道:“各位今日造訪,不知所謂何事?”
蘇元禮冷哼一聲,斜眼道:“你們霸著蘇家織坊這么久,也該交出來了吧!”
蘇正業(yè)則端起茶盞,悠悠喝了口道:“大哥何必這么著急,咱們的小侄女剛回揚州,還未為她接風(fēng)洗塵呢?!?
蘇汀湄根本不說話,很自在地找了張椅子坐下,就在這兒看他們一唱一和 。
蘇元禮一聽更是不滿,道:“我們是她的長輩,當(dāng)初她一聲不吭,帶著蘇家織坊的房契地契跑了,現(xiàn)在回了揚州,連招呼都不打一聲,這般不講禮數(shù)的娘子,簡直丟了我們蘇氏的臉面!”
蘇汀湄一聽不樂意了,道:“大伯,我好像不記得我父母曾用過你們家的銀子?”
蘇元禮一愣,看了眼族長道:“那自然是沒有。”
非但沒有,以前蘇氏昌沒少接濟幾房兄弟,這是全族都知道的事,他可不敢否認。
蘇汀湄抬起下巴道:“這就對了,我是靠我父母養(yǎng)大,未用過你們誰家的銀子,除了我父母,誰也沒資格說我丟了蘇家的臉面!”
老族長見蘇元禮氣得臉都發(fā)紅,輕咳一聲道:“罷了,無需爭論這些無謂之事。湄娘既然已經(jīng)回了揚州,咱們就可以好好商議,世昌留下家產(chǎn)到底該怎么分?!?
蘇汀湄一臉荒謬地道:“我父親留下的家產(chǎn),為何要外人來商議該怎么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