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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崇皺起眉,怎么就成了謝松棠的功勞,于是出聲道:“他來揚州是出自我的授意。”
周堯不是分不清輕重的人,他雖然看不慣這個曾經毀掉妹妹婚事, 又對她諸多逼迫的王爺,但也明白,按著剛才劉莊所言,養父母的案子必定牽涉甚廣,若要徹查,只能指望他這個大昭手握重權的攝政王。
于是他朝肅王恭敬一拜道:“還請王爺能明察秋毫,還我養父母一個公道。”
蘇汀湄抹去臉上的淚,也同他一起彎腰拜叩,顫聲道:“請求王爺一定要嚴懲真兇,絕不能放過那些惡人!”
趙崇看著兩人齊齊躬身,心里很不是滋味。無論他們之間如何親密,她始終把自己當做外人,她從未想過,自己早已把她父母的案子當做自己分內之事,何需她來求他。
于是他嘆了口氣道:“這案子涉及到宮里,無需你們開口,我也一定會徹查,絕不會放過任何人。”
蘇汀湄點了點頭,她方才聽劉莊提起父母慘死之事,被牽起許久前的傷痛,這時臉色蒼白,整個人都有些恍惚。
周堯連忙扶了下她道:“剛才的場面太過血腥,你受了不少驚嚇,先回房歇息吧。”
蘇汀湄在脆弱時最習慣依賴哥哥,而她此時的情緒,也只有同她一起長大的周堯能真正感同身受,于是任由他扶著往院子里走去。
趙崇將目光收回,看了眼直勾勾望著兩人背影的謝松棠道:“不必看了,她已經打定主意要同她哥哥留在揚州,就算是你,也沒法把她帶回上京。”
謝松棠露出失落神色,但在他心里,始終希望湄娘能過上自己的生活,哪怕她沒選自己,他也覺得甘愿。
于是他很快把失落掩蓋下去,邊同趙崇往外走邊問道:“王爺準備如何處置揚州刺史宋釗?”
趙崇想了想,道:“你說,他現在到底知不知道事情已經敗露?”
謝松棠思忖一番,道:“他并不知道殿下已經到了揚州,但是劉莊失蹤了兩日,他極有可能已經有所察覺。若我沒有猜測,他們所圖事大,就算我以御史中丞的身份去緝拿他,他不會輕易束手就擒。”
趙崇點頭道:“揚州畢竟是宋釗的地方,他敢在背地里做這么多勾當,肯定有一批信任的親兵。若我們貿然去捉拿他,只怕他會狗急跳墻。”
他頓住步子,很凝重地望著謝松棠道:“你現在拿著我的令牌,去找淮南節度使丁陽,找他調一隊府兵過來,做好萬全準備。若是宋釗敢反抗,就將刺史府圍起來,看他還敢如何!”
謝松棠明白此事重大,連忙拿了令牌準備出發去節度使府,臨走前忍不住問道:“王爺還要一直住這里?”
趙崇瞥著他道:“孤要住在哪里,無需你來操心。”
謝松棠忍不住道:“媚娘既然已經下決心留在揚州,殿下何必對她苦苦糾纏,日子長了,只怕會惹人厭棄。”
趙崇怒道:“你怎知她厭了我?她明明覺得我很合用,對我滿意的很。”
謝松棠沒想到王爺能說出如此厚臉皮的話,他也沒法多說什么,只能搖搖頭告辭離去。
趙崇走回房里時,看見蘇汀湄臉上淚痕未干,正獨自坐在妝奩旁 ,手里握著那支蝴蝶玉簪。
他慢慢走過去,將一只手爐塞到她懷里道:“穿的這么單薄,莫要凍著了。”
蘇汀湄瞳仁很緩慢地動了動,然后開口道:“當初我父母離開以后,我同阿堯哥哥找了很多疑點,到處遞訴狀,可始終伸冤無門。那時阿堯哥哥很懊惱,怨恨自己為何只懂得做生意,早知道應該考個功名,若有一官半職,就能找到伸冤的門路。那時我卻在想,為何我不是男子,為何我十幾年來只耽于享樂,明知我父母慘死背后另有隱情,可我卻什么都做不了。”
她說著眼中又流下淚來,趙崇很不想看她這樣,將她摟在懷中道:“是那些惡人的錯,你自己那時都還未及笄,如何能怪得到你。”
蘇汀湄咬牙忍著淚道:“可我還是不甘心,連族里的叔伯都指責我,說我只是一個蘇家被寵壞了的女兒,他們說我什么都做不了,管不好織坊,也守不住我阿爹留下的家產,更不要癡心妄想去查什么案子。他們讓我嫁給阿堯哥哥,再交出一半織坊的經營權,我偏不想聽他們的,所以我堅持去了上京,想要找到一條路能為我父母伸冤,雖然經歷了那么多事,可我最后還是做到了,我沒讓我父母枉死,我會幫他們報仇!”
趙崇聽得心疼,捧起她的臉,為她慢慢擦去淚水道:“你做得很好,你是我見過最勇敢堅定的女子,上天會獎勵你得到你想要的。”
蘇汀湄想著這兩年來兜兜轉轉,如一只小船在迷霧中航行,直到今日才終于靠了岸,心中涌上無數復雜的思緒,靠在他懷中放聲痛哭。
趙崇按著她的肩安撫,任由她哭了個痛快,然后才叫眠桃送了熱水進來,用帕子浸了熱水為她擦臉道:“你今日哭得太多,待會兒要用玫瑰花膏敷一敷,不然臉會發痛。”
蘇汀湄徹底發泄了一番,此時提不起力氣,很舒服地靠在他臂彎里,半閉著眼道:“那你來幫我敷。”
趙崇心說:她還真說到做到,對自己能用則用,想怎么使喚就怎么使喚。
此時蘇汀湄又睜開眼,用瀲滟的眸子看著他道:“好不好,阿淵哥哥?”
趙崇被她叫得心都酥了,于是只能認命,為她拿了玫瑰花膏,仔細地敷在她臉上。
蘇汀湄覺得很舒服,閉著眼道:“阿堯哥哥剛才對我說,現在織坊的奸細已經被找出來,我也不必這么辛苦隱藏身份,可以回蘇家老宅去。”
她慢慢睜開眼道:“我已經兩年沒有回祠堂祭拜父母的牌位,不知他們會不會想念我。”
趙崇將手里裝著花膏的匣子放下,道:“我明日陪你一起回去,我想見一見你的父母。”
蘇汀湄一臉驚訝地問:“你以什么身份跟我回祠堂拜祭?
趙崇咬了咬牙,預感她又要氣自己,問道:“你覺得我該是什么身份?”
蘇汀湄蹙著眉道:“若我爹娘看見帶了個面首回去拜祭他們,只怕會氣得從地底爬出來罵我。”
趙崇覺得自己會先被她氣死,憤憤地道:“世人都說男子心狠,我看你的心才是硬如鋼鐵!枉我對你掏心掏肺,百般遷就討好,最后就落得個面首的名分?”
蘇汀湄撇嘴道:“那不然你還想要什么名分?”
趙崇冷下臉,手掌按著她的后頸,迫著她與自己對視,道:“記住!我是你的夫!”
蘇汀湄卻挪開視線,很執拗地道:“不是,我們并未正式拜堂成親。”
趙崇氣得將她打橫抱起,直接壓在床上,伸手就去剝她的衣裳道:“那我就再好好教你,什么叫做夫妻之實!”
蘇汀湄察覺他要做什么,氣得雙腿亂踢道:“你要做什么!哥哥還在宅子里呢,你怎能這般白日宣淫!”
趙崇更來了氣,很蠻橫地將手往她裙裾里伸,道:“什么哥哥不哥哥,他算什么哥哥?在我床上時,不許叫別人哥哥!”
蘇汀湄氣得不行,他明明說過不再強迫自己,要事事對她順從,這才幾日就原形畢露?
于是她梗著脖子道:“我不光要叫他哥哥,還要讓他做我的丈夫,除非王爺再把我鎖著,不然你就管不著我!”<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