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礫沙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可她病還未完全好,說了幾句話已經累了,再度背對著他躺下,懶懶地道:“我想繼續睡了,三郎先出去吧。”
趙崇見她理所當然地使喚自己,彎下腰,開始慢條斯理地脫靴子:“你自己說我們是新婚的夫婦,那我也該睡在這間屋子里。”
蘇汀湄背脊一僵,瞪著面前坑坑洼洼的水泥墻面,很沒底氣地道:“可這床很小,睡不下兩個人……”
趙崇聽她聲音都有點發顫,有了扳回一城的快感,側身擠在她背后躺下,撐著身子在她耳邊道:“你不記得了,昨晚我們也是一同睡在那塊石板上。”
蘇汀湄被他口中呼出的熱氣,弄得耳根酥麻,剛洗凈的后頸又滲出熱汗來。
他體型足抵得上兩個她,哪怕只是側躺,也足以把這張本就窄小的床擠得無處可躲。
無論她如何往里挪,還是會與他衣帶糾纏,肌膚隔著布料貼在一處。
蘇汀湄很不安地蹙著眉,突然發現自己犯了個巨大的錯誤。她只想著如何撩撥謝松棠對她動心,可萬一對方只是見色起意,只圖露水姻緣,根本未想過娶她怎么辦?
可品性高潔的謝家三郎,被上京百姓交口稱頌的端方君子,怎么可能是這樣的人!
于是她索性坐起身,不躲不避地瞪視著他道:“郎君方才剛說過,你我之間不必如此親近,怎么這么會兒就要同榻而眠了?”
她不等趙崇開口,又繼續道:“三郎出身于謝氏大族,應該守家風懂禮法,無名無分無媒無聘,怎能稀里糊涂就睡在一處,郎君是把我當做了什么人?”
她這話說得很不客氣,說完后雙頰都泛起憤怒的紅潮,看起來生動又……艷麗。
趙崇在心中冷笑:原來這便是她的打算嗎,趁著兩人獨處,自己意亂情迷之時討要個名分。
莫說他暫時未考慮過娶妻,就算要娶妻,也絕不會娶這樣工于心計,費勁心思引誘,就為了攀上高枝的女子。
想到這招她不知對多少人使過,除了那兩位侯府公子,會不會還有別人,趙崇心中莫名焦躁,徹底沒了逗弄她的心思。
于是他神情冷漠,翻身下了床道:“娘子說得沒錯,你我之間既然并無什么關系,就應該恪守界限,還請娘子對這戶主人解釋清楚,莫要讓他們再誤會。”
蘇汀湄見他頭也不回地出了門,氣得眼角一陣發酸。
他想要撇清的態度實在明顯,雖然她也預料過像謝松棠這樣的身份,不會輕易就答應娶自己,但看見他冷漠傲然的眼神,還是有了被刺傷之感。
“罷了。”短暫的傷心之后,睡意再度襲來,蘇汀湄合衣躺下,很舒服地占了整張床,沒什么比睡一覺好好養病重要。
這一日她就在昏睡中度過,趙崇坐在院子里,望著那扇緊閉的房門,心里說不出的焦躁。
他自問剛才那番話說話毫無錯處,既然自己絕不可能給她什么名分,就該早些讓她清醒,莫要將那些手段再用在自己身上,早些放棄的好。
可想起自己離開時她的表情,心尖又會莫名抽痛一下,趙崇從未如此心煩意亂過,渾身散發著生人勿進的氣息,跟尊門神似的杵在那兒。
拖著鼻涕的小兒正好到院子里玩耍,扔石子時差點砸到那扇緊閉的門板,被守在石凳上的殺神冷冷掃了眼,嚇得轉身就跑回了屋子。
過了晌午,日頭由升轉落,第一道晚霞爬上院子旁的石柱之時,那婦人開始一臉不安地在院子里走來走去,念叨著她男人怎么還沒回家。
以前這個時辰,獵戶無論有沒有收獲都會回家等著吃飯,可今日都快黃昏了他還一直沒出現,婦人連飯都沒心思做,一時抱著兒子哄著,一時走到院外去張望。
趙崇這時回過神來,心中突然涌上警惕。
戶主怎么會這么恰巧在今日晚歸,這反常會不會和自己有關。
難道是他無意中發現了自己的身份,出去找人報信了?
若是報信給官衙還好,可要讓追殺他的人知道了,此處就會變得很危險。
于是他倏地起身,想去喊蘇汀湄快起來,他們能趁天還未黑繼續往外走,這時院子外,突然響起了由遠到近的腳步聲……
趙崇很快就分辨出那是訓練有素之人發出的聲音,回頭時表情兇狠,讓那婦人嚇得抱緊了孩童往后躲,生怕這人要在此大開殺戒。
就在趙崇盤算著先出院子把人引開時,突然聽到一道熟悉的聲音,激動幾乎發顫道:“找到了!找到了!”
捏緊的手指松開,趙崇往前走了幾步,果然看見劉恒同那獵戶一起出現在院子外面,還有跟在他身后的金吾衛。
劉恒明顯一晚沒睡,下巴上都冒出青色的胡茬,一進院門就飛奔過來,深情大喊:“主……”
可惜尾音被趙崇凌厲的眼神制止住,憋的他差點沒喘過氣來。
趙崇將視線挪開,對跑進院子里的金吾衛命令道:“都輕一些,房里有人在歇息,別吵著她。”
金吾衛們立即噤聲,輕手輕腳地站在房門口,不光把懵懂的獵戶一家趕回屋子,連只過路的鳥兒都要趕走。
雖然不知里面睡的是哪位貴人,但是王爺說了不能打擾,就得把門守好了。
劉恒也自覺地壓低了聲音,靠在趙崇身旁道:“主上你沒事就好!我們在路上碰到這獵戶,問他有沒有見到落水之人,他說正好碰著了,就把我們帶到這兒來了。”
又用衣袖擦著眼角道:“這一晚可把臣都給急瘋了,幸好殿下沒事!”
趙崇知道他衷心,拍了拍他的肩安撫,又問道:“有多少人知道我昨晚出了事?”
劉恒連忙道:“昨晚看到畫舫在河中被炸,我趕忙下水找人,但只能搜尋到一些殘骸。可臣知道殿下一定會找到生路,又怕這消息會引起宮中內亂,于是只秘密帶人來搜尋,這次帶出來的金吾衛,都是臣的心腹,他們絕不會多嘴。”
又道:“今晨,我怕這消息會壓不住,于是傳信給了謝家人和袁相公,讓他們一定幫殿下穩住朝臣。”
趙崇點了點頭,劉恒雖然是個粗人武將,但從北疆就一直跟著自己,關鍵時候還是很可靠。
他很清楚一旦自己出了事,朝中值得信任的除了謝家家主謝太傅和謝松棠,就是寒門出身,被自己一手提拔為中書令的袁子墨。
大昭被世家把持多年,趙崇在攝政治國之后,除了平衡世家勢力,也提拔許多寒門清流仕子,希望用他們改革變法的銳氣,破除世家留下的沉疴。
袁子墨為建元年間狀元出身,有才華有抱負,可惜生在皇權爭斗的亂世,寒門出身又不愿投靠士族,只能在京兆尹衙門做個六品小官。
后來,他因在李氏外戚專權時仗義執言,被罰當庭杖刑,可憐他一個文弱書生,被打得差點沒挺過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