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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這小子一朝情竇初開,玩兒的卻是暗戀。
“人生的路很長,你此刻的決定無論是什么,都并不一定會阻礙你得到想要的結果。”陸懷昭沒有多說,也沒有用所謂“過來人”的身份教育他,只是淺淺提點這么一句。
“那你再考慮考慮,國內的好學校也很多,不出去也沒什么。”她說著,起身拉開書房門,又回頭眨眨眼道,“不過媽媽支持你表白。看在你前十八年都沒有早戀的份上。”
沈予棲:“……”
然而在沈予棲還沒有下定決心表白的時候,他卻先撞見了其他人給季微辭表白。
斑駁樹影下,季微辭面前站著一個小個子扎馬尾辮的女孩兒。
這是前往圖書館的必經之道,沈予棲從教學樓過來,恰好看見這一幕。
他腦子一下空了,下意識隱在不遠處的立柱后,小心地往外看,撐著墻面的手心滲出冷汗。
女孩兒背對著他,看不清面容,說話的聲音清脆,不大,卻恰好能讓他聽得清清楚楚。
“季微辭,我喜歡你!”他聽到這個女孩干脆又篤定地說。
季微辭沉默著,他的臉上沒有流露出任何令人不適的神情,只是平靜地聽。
“為什么會喜歡我?”他似乎是真心感到困惑,那雙眼睛那么清澈,如此坦率。
“從高二開始我就喜歡你,你很好,優秀、耀眼,一看到你我就忍不住開心。”女孩說著說著笑起來,她的理由真摯而單純,“我想這應該就是喜歡吧。我想和你在一起,想和你成為世界上最親密的人。”
季微辭站在梧桐樹下,頭頂的枝葉被風吹得簌簌作響,搖晃間灑下斑駁樹影,點點光斑落在他的臉,靜謐而溫暖。
而他卻像一塊永遠無法融化的堅冰,又像一池八風不動的死水,那么平靜。
“我沒那么好,我可能這輩子都不會懂‘喜歡’是什么,也不會有任何‘親密’的關系。”他說,“我不討厭你,只是我沒辦法回應你的這份期待。不是對你,而是對所有人。”
季微辭聲音輕緩平穩,像一臺高智能的機器,冷靜而合理地敘述設定好的語句。
沈予棲隱回立柱后面,沒再往外看。他后背貼著冰冷的墻面,只感覺手臂和脖頸不知為何一陣一陣地發麻,胸口悶悶的疼。
那些話明明不是對他說的,他卻也切實體會到了痛。
一句“不是對你,而是對所有人”,就讓他所有的靠近、克制和期待戛然而止。
他結結實實地耳鳴了一陣才恢復聽力。
許久沒有聲音傳過來,沈予棲轉身去看,樹下已經空無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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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予棲這兩天的反常,陸懷昭自然能察覺到。
忍了幾天后,她終于在某個周末截住了天還沒亮就要出門晨跑的兒子。
“表白被拒絕了?”陸懷昭試探著問。
沈予棲沉默地搖搖頭。
陸懷昭見他不想說,也不多問,推著他的背將人趕回臥室:“今天別出去了,上午你舅舅要過來,都好多年沒見了。”
沈予棲一時間都沒想起舅舅是誰,半晌才回憶起最后一次和對方見面似乎是小學的時候。
但他只是想做點什么轉移注意力,不是一定要出門,便順從著回了屋。
等天亮后見到這位傳說中的舅舅,才得知對方原來這么多年一直在部隊服役,因為是保密級別比較高的隊伍,所以回家的機會少。
“你現在是徹底退下來了?”沈維硯剛從外地出差回來,正好拿著合作商送的茶葉來招待客人。
“是啊,年紀大了,牽掛也多了。”陸懷燁喝了口茶,感嘆道,“這些年太虧待老婆孩子,現在退下來也能一起好好過日子。”
他的妻女都是從軍生活在大院里的,但即便如此,一家三口也鮮少團聚。
“我女兒5歲生日的時候,我提前了大半年打申請回家。那天晚上她看到我拿著蛋糕出現,竟然問了我一句‘叔叔你是誰’。”陸懷燁臉上是笑著的,眼中卻流動著悲傷的情緒。
過去多年,他似乎還對這一幕記憶猶新。
“我當時在門口站了很久,連‘我是爸爸’這句話都說不出口。她那么小,哪里懂什么軍事機密、任務執行。”他說,“那天晚上我在她的床邊站了很久,直到天亮,又回了連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