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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怪僅憑口哨就能馴服馬匹。
衛溪宸側倚憑幾,一下下摩挲著手上的翡翠扳指,“金瘡藥呢?”
富忠才:“啊……?”
江吟月從不覺得太子是小氣之人,當富忠才派人取回金瘡藥時,她一度以為對方是在說笑。
她連本帶息,丟出兩瓶金瘡藥,覺得莫名其妙。
記得幼時她被御花園的蚊蟲叮咬,皮膚上紅腫一片,太子派人連送了幾日的御用藥膏,事后也沒討要過人情。
還是與她臨陣脫逃有關吧。
那場目標明確的刺殺,太子帶她突圍時,為她擋下刺客射來的一箭后陷入昏迷,她該投桃報李,可她逃了。
江吟月靠在車壁上笑聳了肩,在魏欽看過來時也沒有克制。
世人都說她忘恩負義,貪生怕死,沒幾人相信她為了太子支開刺客。潮水般的質疑涌來,淹沒了事實,百口莫辯。
她哭訴自己中途被刺客看穿,又被眾人質疑刺客為何留她性命。
太子雖沒有開口質疑,卻以行動報復了她。
當侍從將兩瓶金瘡藥呈給衛溪宸,衛溪宸攤開掌心,意興闌珊地凝著主動要回的小瓷瓶,再看另一瓶,他蜷起手指,以拳按了按左胸口。
恰巧嚴竹旖鉆進馬車,見狀立即上前,“殿下不舒服?”
她小心翼翼伸出手,想要替男子輕撫心口,卻被扼住腕子。
衛溪宸溫聲道:“無礙。”
嚴竹旖時常會有近水樓臺觸不到月的失落,太子明明溫潤親和,卻凝了一層疏離。
妻與妾到底不同,她不敢直言追問這份疏離的源頭。她整衣危坐,不再借著關心則亂,行越矩之舉,“妾身今日出糗了,回頭必勤加練習。”
“騎術看天賦,不必有負擔。”衛溪宸放下一瓶金瘡藥,將另一瓶未開封的裝進衣管,后仰在憑幾上,漫不經心地提了提唇,“吟月天賦不錯。”
而后再沒話音。
嚴竹旖提起炕幾上的銅胎掐絲琺瑯壺,為他斟茶,有裊裊水汽縹緲在彼此間。
三年的閉口不提,形成心閘,阻隔了過去種種,一段兩小無猜的情誼不歡而散,這一遭偶遇,江吟月的名字自然而然從他口中講出,是心閘始終留了一道縫隙,在久久壓抑后忍不住念舊嗎?
嚴竹旖為自己倒了一杯茶,水聲咚咚。
“殿下很了解江娘子?”
衛溪宸淺啜一口茶湯,沒有作答。
茶面映出男子壓低的眉眼。
第7章
殘雪作飛花,落入暮寒中。
這一夜,眾人要在山野停留。
江吟月看著魏欽手繪的地形圖,戳中一處,“翻過前頭的雪山就能抵達官道旁的驛站,到時候咱們尋個借口越過就是了。”
她拿起魏欽不知從哪里采摘的野果,脆生生咬了一口,酸得瞇了瞇杏眼,隨后又咬了一口左手的燒餅,就這么一口野果一口燒餅地吃著。
等魏欽拾回枯木,她跳下馬車,蹲在不遠處吹燃火折子,點燃自己搭建的小火堆。
一路上,魏欽承擔了所有活計,除了燒火一事。
一名詹事府的年輕官員偶然路過,見魏欽站在遠離一堆堆篝火的空地上,意味深長地看向江吟月,“這還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江大小姐嗎?魏編修好福氣,能得江大小姐洗手作羹湯。”
正在煮水的江吟月挑起眼梢,認出他是她在淪為全京城笑柄前,三番五次托媒人登門有意與江府結親的高門子弟,后因得知太子“心意”,立即放棄結親,不久后迎娶了工部侍郎府上的七小姐。
“燒火煮水而已,趙大人覺著稀奇?”
“別的女子做這些,自是不會稀奇,換作娘子,當然稀奇。”
江吟月聽出奚落之意。
當年觸手不可及的貴女有了煙火氣,讓家世稍低的他生出扭轉落差的滿足和虛榮了吧。
小人嘴臉。
“趙大人左手的雞腿是從何得來?”
男子笑道:“御廚秘制。”
“右手的酒呢?”
男子故意嗅起酒香,“從同僚那里討來的。”
“乘坐的車呢?”
“御手駕馭。”
江吟月戳了戳火堆,掃視一眼伴在太子身邊的臣子和近侍,語氣尋常道:“我尚且燒火煮水在途中尋些價值,趙大人呢,除了充當人數,對殿下可有哪些價值?”
男子些許遲鈍,江吟月不緊不慢又道:“三年了,趙大人在詹事府止步不前,沒能加官進爵,就連此行充當人數,也花費了很大的精力才爭取來的吧,怎么沒見伴在殿下身邊?”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