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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吟月佯裝恍然,“哦,是花架子不中用啊。”
男子面如鍋底,青一陣白一陣,手里的美酒和雞腿忽然不香了。他嗤一聲,也不打算再維系體面,“還是那么伶牙俐齒,可三年前面對質疑和譏笑,怎么沒見娘子應對如流?是理虧嗎?”
眼見著江吟月冷下臉來,男子不做停留,邁開大步,“污點是一輩子都洗不掉的。”
話落,后襟一沉,他下意識轉身。
江吟月指了指自己的后背,笑道:“有污點了,可惜了這身昂貴錦衣,趙大人不妨洗洗看,也算在途中親自動手做些有價值的事,還能見證污點是否洗得掉。”
男子額頭繃筋,哪有高門貴女如她這般不莊重的,竟用雪泥砸人!
堂堂男兒,不與小女子計較,他磨了磨牙,甩袖離去。
另一邊,御廚備好食材,起鍋燒油。
香氣四溢。
衛溪宸坐在檀木馬車內,交代富忠才為江吟月和魏欽備些飯菜。
富忠才吩咐下去,手持盥洗的銀盆和布巾,打算為太子擦拭身體。
出門在外,多有不便,但衛溪宸喜凈,每晚都會細致擦拭。
健碩的身軀在風燈下泛著暖色光澤,衛溪宸接過富忠才擰干的濕帕,一點點擦拭胸膛。
靠近心口的位置,有一道陳年舊疤,是為他的小青梅擋下一箭留下的。
可轉頭,小青梅就獨自逃生了。
富忠才暗暗覷一眼,為太子更衣后,步下馬車,與等在車外的嚴竹旖點頭示意。
“娘娘怎么不回自己的馬車?”
嚴竹旖對太子身邊的紅人一向禮待,遞上一個青銅暖爐,叮囑道:“您老年紀大了,注意保暖。”
“多謝娘娘惦記。”
富忠才沒有拒絕這份美意,順水人情,他命人備了兩份晚膳,送進太子車中。
夜里狂風肆虐,吹拂峨峨山野,雪作飛花霏霏,碎玉清絕,昔去今來,冬日復冬,皎白依舊。
三三兩兩圍坐篝火取暖閑聊的人們相繼散去,各自回了馬車。
江吟月窩在車內的小榻上,提燈夜讀,余光瞄向從車壁摘下水囊的魏欽。
男子只飲了一口,便將水囊掛回車壁,默默取出被褥在車底打地鋪。
江吟月啞然,她偷偷在魏欽的水囊里摻了熱水,就想看看魏欽在不經意間是否畏熱。
冷熱中和趨于溫,換作其他人,不會有過激的反應,魏欽也沒有太大的反應,只是寧愿口渴,也不會飲用。
怪癖。
江吟月吹滅手中燭臺,將書卷枕在后頸充當枕頭。
夜里寒冷,江府侍女為小夫妻準備的厚被子都蓋在了江吟月一人的身上,壓得她胸口發悶,噩夢連連。
“我沒有……你們血口噴人……”
“小姐。”
陷入眾矢之的無法辯白的女子在聽得熟悉的聲音后,睜開濕潤的睡眼,怔怔望著三寸燈火中的魏欽。
“他們不信我。”
深夜會釋放白日積壓的委屈,強顏歡笑的壁壘也會松動,流竄出脆弱與敏感。江吟月鼻音濃重,似喃喃自語,又似傾訴。
魏欽抬手,遲遲沒有落下,最后隔著被子拍了拍被還沒徹底緩過來的女子,“他們不重要。”
“你信我嗎?”
“信。”
江吟月干涸的心在久久等不來甘露后,突然迎來一滴潤雨。她坐起身,盯著七魂六魄好像少了幾魂的男子,總覺得他有些不真實,軀殼被僅剩的殘魂牽引,靠執念行走世間。
“你好像沒有笑過。”
魏欽垂眼,單薄的寢衣不御寒,他渾然不覺,靜默坐在榻邊。
江吟月有氣無力地靠在他的肩頭,想要汲取一絲溫暖,卻被他的體溫逼退。
她拉開距離笑了笑,“睡糊涂了,你不習慣與人肌膚相觸。”
可下一瞬,一只大手扣住了她的后腦勺。
她的額,重新抵在魏欽的肩頭。
“小姐除外。”
霧蒙蒙的杏眼微微閃動,江吟月掙扎著直起腰,好奇地盯著魏欽淡色的薄唇。
他剛剛說什么?
“你……再講一遍。”<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