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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秘密。”

第53章 眷顧（收藏加更）

夜晚的來葉山其實并不適合飆車。蜿蜒不絕的盤山道路兩旁沒有一盞路燈,只有無盡的黑暗和深不見底的山谷，唯一的光源，便是他們座下這輛白色馬自達rx-7撕裂夜幕的兩道車燈,勉強為這沉重的黑夜撕開一道不斷移動的、脆弱的口子,照亮前方不足五十米的路面。

仁王有以雙手緊握方向盤，全神貫注,依照身旁降谷零清晰冷靜的指令操作著。“前面左急彎……注意右側(cè),有落石跡象，稍微靠中線……”他的聲音低沉而穩(wěn)定，如同最精準的導(dǎo)航系統(tǒng)，每個指令都恰到好處，帶著一種令人安心的力量。

車速其實遠遠算不上真正的飆車，降谷零始終將節(jié)奏控制在安全極限的邊緣,但對于第一次在如此惡劣環(huán)境下，在夜間山路行駛的仁王有以來說,每一次轉(zhuǎn)向、每一次油門和剎車的切換，都足以讓腎上腺素飆升。

引擎的低吼在山谷間回蕩,車窗外是呼嘯而過的、帶著山林濕氣的冷風(fēng)。

終于,在一段相對寬敞的道路上，仁王有依言將車平穩(wěn)停下。拉上手剎的瞬間，她仿佛才敢松開那口一直提著的氣,整個人微微放松下來,下意識地抬起手，撫上自己仍在怦怦狂跳的心臟。

“太刺激了……”她輕聲感嘆，聲音里還帶著一絲未曾褪去的微顫。她轉(zhuǎn)過頭看向降谷零，車內(nèi)昏暗的光線下，她的眼睛里面清晰地閃爍著興奮、后怕,以及一種純粹而熾熱的信賴，“如果只有我一個人的話，我絕對、絕對不敢開這么快，甚至可能根本不敢上來。”

“不需要太緊張。”降谷零側(cè)過身看著她，紫灰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顯得格外深邃。他的聲音比平時更加溫和，帶著安撫的意味，“這里的路況的確復(fù)雜。急彎多，視野差，還有很多不確定因素。今晚特意帶你來熟悉一圈，就是為了有備無患。”他語氣肯定地補充道，“而且，你的車感很好，反應(yīng)迅速，操控精準，車技真的比很多自稱老手的人都要強。”

這不是客套，是客觀評價。她在緊張狀態(tài)下展現(xiàn)出的專注力和學(xué)習(xí)能力讓他有些驚訝。

他的夸獎讓仁王有以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一絲紅暈悄悄爬上臉頰，幸好黑暗中并不明顯。“其實……我小時候還幻想過成為職業(yè)賽車手呢。”她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往事，聲音變得輕快起來，“那個時候，我和雅治都超級迷《頭文字d》，還把家里的盤子偷了兩個出來當(dāng)成方向盤，幻想自己有一天也能成為秋名山車神……結(jié)果誰能想到呢？最后，他跑去當(dāng)了特工，而我成為了偶像。人生還真是奇妙……”

忽然，仁王有以像是心血來潮，伸手關(guān)掉了車燈。世界瞬間陷入一片純粹的黑暗。

唯一的光源消失了，只有微弱的月光，透過前擋風(fēng)玻璃，朦朦朧朧地灑進來，勉強勾勒出彼此臉龐的模糊輪廓。降谷零的面容在極微弱的光線下顯得有些模糊不清，只能看到一個大致的側(cè)影和那雙即使在黑暗中也明亮的眼眸。

她看到降谷零微微動了一下，表情似乎有些疑惑，偏過頭看向她，似乎不明白她為什么突然要關(guān)掉車燈。

仁王有以沒有立刻解釋。她深吸了一口微涼的山間空氣，閉上了眼睛，仿佛在感受這片黑暗。這令人心安的黑，讓她想起了另一個夜晚。

“黑暗中，”她的聲音輕輕地響起，像是在對黑暗訴說，又像是在自言自語，“總覺得很適合說出一些平時不太好意思說出口的真心話。”

她依舊閉著眼，回憶起上一個停電的夜晚。同樣都是黑夜，只是這次，她不再需要向虛無縹緲的戀愛之神祈禱什么了。

她開始訴

說，聲音平靜卻蘊含著復(fù)雜的情感：“雅治他突然找到我的時候，我真的很訝異，甚至有點不知所措。大學(xué)畢業(yè)后，他就好像人間蒸發(fā)了一樣，只偶爾傳來一些語焉不詳?shù)南ⅰＮ抑浪隙ㄔ谧鲋裁春芪ｋU、很秘密的事情，這是他選擇的路，我們沒辦法阻撓……他從來不會主動和我們聯(lián)系，不會告訴我們他在哪里，經(jīng)歷了什么，過得好不好……作為姐姐，我只能猜測，只能擔(dān)心，卻又無能為力。”

“所以，當(dāng)他突然出現(xiàn)，并且告訴我，他需要我的幫助時……我其實很害怕。”她頓了頓，似乎在尋找準確的詞語，“對我來說，答應(yīng)幫他，深入這些我完全陌生、甚至聽起來就充滿危險的領(lǐng)域，這種感覺其實和剛才飆車很像。”她微微側(cè)頭，看向窗外無邊的黑暗，“都是只憑我一個人，絕對不敢去嘗試、去完成的事情。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懸崖邊緣，不知道下一步是堅實的地面還是萬丈深淵。”

“但是，”那雙在黑暗中依舊熠熠生輝的眸子重新看向降谷零，“上天似乎格外眷顧我。它沒有讓我一個人去面對這些恐懼和未知，而是安排了一個格外強大、格外可靠的存在，陪伴在我身邊。”

多巴胺在體內(nèi)奔涌，方才飆車帶來的腎上腺素仍在發(fā)揮作用，心跳依舊很快。

撲通、撲通、撲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