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伯倫的君主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誰?”青凝顫著聲回首,便在月色下隱約瞧見了崔凜的影子。
她淚眼婆娑,隔著細紗同他對望,可她終究也未出聲,又轉身躺下了。
第二日一早,云泠來送早膳時罕見的開了口,她說:“陸娘子,你又何必同世子犯倔,早些兒同他服個軟,便是一句話,這茬也算過去了。”
青凝攪著粥沒應。
她哪兒做錯了呢?憑什么要她臣服,要她認錯。
......
經了立雪堂中這一遭,侯府眾人都有些心驚膽寒,一夜間也便明白過來,崔侯爺常年在軍中,這侯府早已是世子說一不二了。
葉氏被關進了祠堂,也不允人探望,崔靈毓哭哭啼啼地去了幾趟立雪堂,去求崔老夫人放葉氏出來,可崔老夫人連著嘆幾聲,竟是病倒了。
長寧公主聽說了侯府這亂糟糟的一團,從公主府趕回來,將崔凜喚去了錦繡堂。
崔凜這幾日休沐在家,走進錦繡堂時,著白衣,戴玉冠,面上清凌凌的,讓人瞧不出喜怒。
長寧公主放下杯盞,不悅的點了點桌案:“凜兒,聽說你為了那陸家小娘子大鬧立雪堂,可有此事?”
“確有此事。”崔凜不卑不亢的坐在了長寧公主對面。
長寧公主的眉頭皺起來:“你同那陸家小娘子究竟何種境況,竟要為了她鬧這一遭?”
崔凜面上神色淺淡:“何種境況?母親該是曉得了,她已是我的人。”
長寧公主只覺頭疼,不由問道:“我原先兒瞧那陸家小娘子通透機敏,沒想到也是個攀龍附鳳的,她又是如何爬了你的床?”
自己的兒子自己最是了解,崔凜的品行她是放心的,這許多年,外頭的閨秀們、府上的婢子們,投懷送抱的不知凡幾,崔凜卻只冷眼旁觀,從未動過一絲雜念。
按理說,便是那陸小娘美貌婀娜,也不至于讓崔凜動了心思,長寧公主一時好奇起來,不曉得這其中發生了什么。
“母親慎言,”崔凜依舊是淺淡的語氣:“是兒臣強要了她。”
便是這清淺的一句話,卻如同一聲驚雷,讓長寧公主訝然頓住
她轉頭去看崔凜,卻見他俊美朗潤,神清骨秀,映著外頭枝上的白雪,不染凡塵似的。
長寧一時無法相信這樣的崔凜,竟行出如此荒唐之事。
“你......”長寧公主一拍桌案,氣的漲紅了臉。
可長寧轉念一想,又覺著那陸小娘既然是個無辜的,這事總得有個交代:“你現下打算如何?你若是不想被污了清名,便把陸小娘安置在外頭,你若是不愿呢,便把人抬進來做個妾氏。只你需得想好了,一旦給了她妾的名分,
你未娶妻卻先納妾,這便要損了顏面的。一切隨你的意。”
“妾氏?”崔凜瞧了眼外頭的寒梅:“以她的性子必然是不肯的。”
長寧一愣:“不肯,難不成還想做妻嗎?可凜兒,大周律法有云,要犯之女不得登公侯之家。這是規矩,是死律!從大周建朝伊始,到如今百年有余,還無人敢觸犯!”
崔凜把玩著手上荷葉綠的香囊,忽而低低嗤了一聲:“規矩?”
這一聲嗤,隱含著不屑的鋒芒,實在有些大不敬,長寧心下一驚:“凜兒你.....”
崔凜站起身:“兒臣自有分寸,母親不必憂慮。”
他說完,便徑自轉身出了錦繡堂,長寧公主望著他的背影,一時也琢磨不透崔凜的意思了。
.....
不管外頭如何熱鬧,凝瀧院中卻依舊死水一般,青凝坐在廊下,看墻頭的一株枯柳隨風擺動,她已有好幾日沒說話了。
院門口忽而傳來一陣西索的腳步聲,平安的臉探進來,喚了一聲:“陸娘子,陸娘子。”
青凝一愣,忙走到院門前:“平安?你怎得來了?”
平安撓撓頭,干笑兩聲:“陸娘子,方才你那繡坊里的伙計來送信,央我轉告你一聲。”
“說是前些時日,有主顧定了那工細美人圖的插屏,吳掌柜托我問問你,何時這繡樣才能繪好,主顧那邊等的著急,若是晚了,這筆生意怕是要砸了,要知道,那主顧可是豪擲了五百兩銀子買下的。”
青凝一聽,忙折返去了內室,拿出來一幅畫卷:“這繡樣兒我繪好了,勞煩你幫我送去繡坊。”
平安左右瞧了瞧,慌忙擺手:“陸娘子,我只是被允來給你帶個信,卻是不敢給你捎帶東西。”
青凝自是明白他因何不敢,她略喪氣的垂下手臂:“無妨,若是繡坊的伙計再尋來,你幫我問一聲,楊嬤嬤近來可好?”
平安應了一聲,這便轉身走了。
隔了一日,平安又來了一趟,隔著院門對青凝道:“陸娘子,今日水墨坊又來人了,繡坊里有好幾樁事等著你拿主意,吳掌柜想問問你,何時能去趟繡坊。”
青凝的境況,如今繡坊中還一概不知,是以才有了這些問詢。
青凝垂下眼睫,默了一瞬:“一時半會怕是過不去了,你讓吳掌柜自個兒看著辦吧。再者,你上回可給我問了楊嬤嬤的病情?”
平安忙道:“自然問了,方才那伙計說,楊嬤嬤夜里咳嗽又加劇了,且總是疲乏不醒,換了好幾個大夫,也不見好,正想問問你要不要送回侯府來,好生調養著。”
青凝聞言,一顆心揪起來:“怎會如此,再找幾個大夫瞧瞧吧,千萬別再讓嬤嬤累著了。”
平安帶著她的囑咐去了,這一去,青凝便生了掛念,第二日一早,便早早兒在院門前候著了。
只是今日她沒能等來平安,一連幾日,平安竟再未來過,青凝越發著急起來。
晚間風起,青凝加了床衾被,竟恍恍惚惚做起夢來。
夢里是幼時父親帶著她行商,從南邊走到了京城,又從京城去了邊關,連綿的山河在她的夢境中徐徐展開,千山萬水,瑰麗無比。她的父親笑呵呵摸著她的頭:“我們安安是見過大好河山的,日后必然不是那拘在后宅里的婦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