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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凝側過身,默默算了算,等出了京郊往南,若是走陸路去鎮江,少說也要十幾二十天。可若是從運河走水路,指不定能節省些時日。
她這樣想著,慢慢闔了眼,準備明日同柳嬤嬤商議下走水路,
只剛要瞌睡,冷不防樓下嘈雜聲起,似乎有火光映得窗外白晝一般。
青凝同鵲喜忙起床攏好衣裳,有些睡眼惺忪的怔忡。
這情形,鵲喜也有些怕,但她看了看自家娘子,還是壯著膽子跳下床:“娘子你別動,且等我去瞧瞧。”
鵲喜說著出了門,很快又返回來了:“娘子,樓下似乎來了官差,說要搜查拐帶女娘的罪人。”
鵲喜說完,已是鎮定下來,搜查罪人罷了,又與她們何干?
她自去桌上喝了口涼茶:“娘子別怕,想來與我們也無甚干系。”
只鵲喜說完了,卻見青凝攥緊了手中帕子,同她道:“鵲喜,把錦衾擰成一股繩,從后窗放下去,咱們順著跳下去。”
這話讓鵲喜也跟著慌亂起來:“娘子,為.....為何要跳窗?”
青凝沒回話,鵲喜雖不曉得因何為之,卻手腳麻利的將錦衾擰成了長繩。
青凝推開后窗,瞧了眼外頭荒涼的夜色,手忙腳亂同鵲喜放下了那根錦衾擰成的長繩。
可這當口,門扉吱呀一聲,忽而灌進來一陣冷風。
第57章
陸家青凝如今已是我的人
冷風夾著細小的雪沫,一下子撲進來,讓青凝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一只冷白修長的手伸出來,將那后墻上的窗牖啪的一聲摁上了。
青凝回身,就見著了崔凜輪廓分明的一張臉,干凈又朗潤,偏偏帶了攝人的鋒銳。
他今日著了金線云紋的黑色騎裝,勾勒出勁瘦的腰身,修長的腿,肩上一點雪,顯是長途奔襲而來。
他輕輕扣住青凝的腰,問:“安安為何要跳窗?”
指尖的涼意貼在肌膚上,讓青凝微微顫粟了一下,她無聲同他對望,好一會子,才道:“外頭喧囂聲起,怕有歹人進來,這才想要跳窗。”
明月般的郎君便疏離的冷笑:“是嗎?那安安又因何離了侯府,在這京郊的客舍中?”
“四夫人給我安排了一門親事,要我去鎮江待嫁,今日幾床合歡被便將我送出了崔府,二哥哥不曉得嗎?”青凝半真半假,回應了一句。
那人的笑意又冷了幾分:“既如此,安安可愿意嫁?”
這下青凝沒回話,只是同他僵持著對望,不肯低頭。
崔凜卻忽而上前一步,手一伸,從她袖中抽出一紙婚書來,上頭有她親自簽下的名姓,還有細細繪下的鎮江地形圖。
青凝一驚,下意識后退一步,腰身磕在了窗棱上,鈍鈍地疼。
她聽見崔凜碎玉般的聲音里摻了冷寒之意,像是外頭凜冽的風雪,撲面而來:“那真是可惜,安安今日嫁不成了。”
外頭喧嘩更甚,有官差來稟:“崔大人,拐帶女娘的嫌犯俱已抓捕歸案。”
青凝眼睫顫了顫,從崔凜的身側往外看,便見那保山,同柳嬤嬤、卓家幾位婆子一道,被綁了個結結實實,扔在驛站的樓梯上。
.....
寅時一過,還是黑蒙蒙的天,細小的雪花打著璇兒,輕輕飄落,已有了止息的意思。
忠勇侯府中一片寂靜,各房還在靜謐的夢鄉中,不妨正門被咚咚拍響,有差役呼啦啦涌了進來,一時喧囂聲起。
崔老夫人也被驚醒了,她瞧了眼窗外黑蒙蒙的的天色,披衣起來,問白芷:“天還沒亮,竟是這樣大的動靜,可是出了什么事?”
白芷正從外頭進來,臉色有點白:“老夫人起吧,世子回來了,現下已進了立雪堂。”
崔老夫人便趕忙穿衣,待出了內室,就將崔凜正背手立在立雪堂的正廳中,欣長挺拔,威儀英挺,隱隱有冷寒之意。
他腳邊是被五花大綁的柳嬤嬤并卓家諸人。
“凜兒,你......你這是何意?”崔老夫人驚詫道。
崔凜轉過身,依舊是溫和疏離的口氣:“祖母不必驚駭,只是借這立雪堂,審一樁公案罷了。”
他說完,又命云巖:“去,把崔府各房都叫來。”
云巖領命去了,不多一會兒,二夫人王氏、三夫人柳氏、四夫人葉氏并幾房子女,均進了立雪堂,一時站在廳中面面相覷。
崔凜坐在交椅上,慢條斯理端起茶盞,用杯蓋撫了撫茶沫子,問那卓家的保山:“身為保山,不保良媒,竟意圖坑蒙拐騙,你可知罪?”
卓家請的這保山,不是一般的保山,是專門給高門大戶保媒的,也是見過世面的。
她這會子面上倒也不顯慌亂,尖著嗓子喊冤:“大人,我冤枉那,卓家在京中經營多年,也是那富商之家,這在京中都是有目共睹的。再說這卓家大郎,陸娘子也是見過的,端的一表人才。卓家大郎先前兒見過陸娘子,這才求到我跟前,讓我來說這門親事,怎得便是坑蒙拐騙呢?”
這番說詞確實天衣無縫,可崔凜是誰,掌督察院這些年,督辦了不少要案,又豈會看不出保山眼里的心虛畏懼。
他喝了口茶水:“是嗎?昨日我的暗衛來報,說是親眼見那卓家大郎只剩一口氣了,連壽衣都穿上了,就等著沖喜了。你既然不知情,可見也是被卓家蒙騙了。”
崔凜說完,轉而對卓家幾位仆婦道:“你們卓家隱瞞實情,意圖蒙騙女娘陪葬,可知按照律法,這是要下獄的罪過。你們這些仆婦為虎作倀,今日便杖責五十,送去刑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