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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然只發生在她的二十二歲,這短短的一兩個月之間。
離高考還有三個月,薄嶼空降轉入港城崇禮中學,全校上下把高三整棟樓都堵了個水泄不通。
彼時的黎霧,只是與他隔了一堵墻的鄰班無名氏。
那時的她,黑色馬尾、齊劉海,戴厚重的眼鏡框,由于童年營養欠佳身上掛不住肉,每天把自己塞在臃腫的校服里,沉悶又普通。
就像是一滴匯入那鋪天蓋地的尖聲浪潮中的水。
高考放榜那天,她和“薄嶼”這個名字同時出現在了了“南城大學”那欄。
她還用余光數了一數,浩浩蕩蕩、密密麻麻的幾千人名單里,錄取到同一所大學,同一專業的,居然只有他和她。
哪怕春天的那次畢業實習,看到他們的名字又一次并列出現在了名單上——就如同此時此刻,她在前,他緊挨著在后。
她也以為。
他們只有那種程度的交匯而已。
大學四年,他們也只是就算面對面經過彼此,他的視線從不會偏倚落在她身上,而她習慣了他向來高調的存在,也僅僅只是習慣了而已——這么毫無交集的關系。
她從沒想過事情會變成現在這幅樣子。
算是好心照顧到了她的感受。
回來之前,經過一家24小時藥店。
他非要讓她進去挑個所謂她喜歡的、舒服的、滿意的出來。
她本就是隨便找借口,他也很清楚這一點。
所以捉弄她徹底愣在了那擺著一個個五顏六色小盒子的貨架前,他才抽完了一支煙,慢悠悠進來。
然后在她的視野范圍內,七七八八,幾乎各樣種類、牌子全部挑一遍,丟到她的購物籃,拿去柜臺結賬,收銀員女孩兒瞪大了眼,盯著他倆來來回回地瞧。
雖然大部分時候是在盯他的臉——
可現在她的腦袋被按在床上,扭過頭,看到幾乎都拆過了一遍的鋁箔包裝紙、小盒子們,想起方才在收銀臺結賬那場景,還是很想找個地縫把自個兒鉆進去……剛才用的那個好像很不錯,還帶了點葡萄味道。
一浪一浪愈發迅冽的潮水,幾乎要將她沖刷殆盡,再一層層被他向上吞沒,她看到他幽深晦暗的眸子里,明晃晃裝滿了她。
要讓她徹底記住這個夜晚。
——這的確讓她有一種做夢般的滿足。
是了。
她從沒想過,有一天,她與他接吻、上床,他們如此緊密。
哪怕只有這么一剎那而已。
游戲最終還是輸在了薄嶼這邊。
黎霧和他在這兒胡搞,一點都沒顧上他朋友們那一團亂糟糟的叫嚷,隨著一陣噼噼啪啪的槍響結束。
一切歸于寂靜。
臥室亮著半盞燈,雨一夜沒停。
日頭浮現,一叢叢梧桐樹燒著艷到詭譎的綠色,綿延了半座山。
更瞧見那處處錯落精致的幢幢高宅,融化在朦朦霧白的云與色之中。
更像是一場不真切的夢境。
該說不說,他的體力實在太好。
兩人裹著那條薄毯窩在沙發里,黎霧舉著棉簽,給他擦拭那唇角的傷口,人帶著手都是顫抖的。
她拿捏得仔細小心,還不忘抬眼看一看他,壞心眼兒似地笑著:“從這出去了,你可就別想再賴我身上了?!?
初吻那天,是在他實習宿舍。
她毫無經驗又太過緊張,不小心給他嘴咬破了,他就記她仇記到現在。
薄嶼夾著抽了半支煙的那只手,稍稍避開了她,搭在一側的扶手。
他維持微微低了頭的姿勢,迎著她動作:“你怕什么?全世界都知道我挨揍了?!?
黎霧徹底不掩飾了,她唇一抿,一邊就幸災樂禍地笑了:“活該?!?
她手機的屏幕亮了亮,清晨5點半。
鬧鐘響個不停。
“平時起這么早的么?!?
“對啊,就設到現在了?!?
前段時間,媽媽摔傷住院,一開始連翻身都很困難,生活不能自理。
她和爸爸輪班照料,醫院距離家很遠,時常要起很早過去。
實習那陣兒,也經常需要起這么早集合,或是她偶爾排班到這個點,得早早起來去便利店盤貨,趕幾家兼職更不用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