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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從聽筒和樓上同時傳來,薛選點點頭:“剛回來。”
寧謐安掛了電話,一步步從樓梯上走下來,腳步聲由遠及近,面容也逐漸變得清晰。
只是一星期,薛選好像曬黑了一些——這一星期發生了好多事情。
寧謐安在心里猜測,薛選現在知道多少了?
十八歲的告白,還有自己將計就計和他結婚。
那么,他今天來,會說什么呢?
會解釋嗎?還是后悔?
既然他也喜歡自己,十八歲那晚,又為什么拒絕?
他會不會以為自己又要和他繼續糊涂下去?
“你生病了嗎?”薛選問候寧謐安道。
“沒睡醒而已。”寧謐安轉身拖沓著腳步,一屁股坐進沙發,然后拖了只抱枕到懷里,盤腿坐舒服,然后才招呼薛選:“要坐一會兒嗎?那邊有水,我太累了,你自己倒吧。”
“不用了。”薛選不知自己是該進還是該退,只好站在原地不進也不退。
相比于他的捉襟見肘,寧謐安散漫自由,坐不舒服,就斜靠著半躺,見薛選遲遲不說話,又請了一次:“過來坐吧。”
薛選走過去,在相鄰的沙發中坐下。
“有事嗎?”寧謐安問。
“……”薛選看著寧謐安,關于十八歲那些事情,打好的腹稿又統統作廢。
但是寧謐安還看著他,他必須得說出點原因。
想了想,他說:“昨天下雨了,來看看你,出差的事情太突然,沒來得及和你說。”
“沒事的。”寧謐安嘴角勾起一點弧度,卻沒什么笑的意思。
“……”薛選心情又變得沉重,“你……東西怎么這么快就搬走了?”
“哦,前幾天閑的沒事,想著馬上要離婚,反正遲早要搬走,不如趁早收拾。”
寧謐安渾不在意的態度讓薛選語塞,然后那些話,更加不知道要怎么說出口。
“離婚……”薛選嘆氣。
“你今天有時間嗎?”寧謐安直起身,問他。
“……”沉默再久,也終究要給出這個答案,直到話音落地,薛選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發出聲音的:“有。”
寧謐安原本盤腿坐在沙發里,這下光裸的腳伸出來落地,踩進拖鞋起身,迫切的模樣天真無辜又惡劣:“這樣啊,我去拿證件,我東西有點亂,得找找,你先坐,等我幾分鐘。”
“你……”薛選下意識叫住他,寧謐安回頭看他,薛選又梗住了。
寧謐安上樓,輕而易舉找到早就放好的證件,然后,換了套外出的衣服出來,邊下樓邊說:“你開車了對吧?民政局馬上午休了,我們快走吧。”
“寧謐安。”薛選起身,定定看著寧謐安。
寧謐安微笑看著薛選,等他說話。
——好像薛選很少不連名帶姓地叫自己,許多人都叫自己寧寧,外公,媽媽,蔣叔叔,薛叔叔楊阿姨,甚至成皓宇陸蓬他們,但凡關系近一點都會叫自己寧寧,只有薛選,百分之九十九的情境下,都連名帶姓地叫自己“寧謐安”。
至少他有印象的,只有結婚后最開始的下雨天,很少的幾次,他稚拙地學著媽媽的語氣,叫自己“寧寧”,更多時候,他還是連名帶姓地叫自己更順口。
薛選內心掙扎很久,最后問:“你已經決定好了,要離婚,是嗎?”
完全不出寧謐安所料。
寧謐安心說果然如此,臉上依然掛著笑,他知道自己在賭氣,也許下一個下雨天還會后悔,但是人有的時候必須要做一些玉石俱焚兩敗俱傷的事情才痛快,他寧愿他們的矛盾爆發到史無前例歇斯底里,也不想在溫水里不清不楚地消磨。
寧謐安說:“對,沒錯,我想好了,要離婚。”
薛選還有一些問題想問,比如十八歲那個玩笑現在還能不能算數,雖然已經過去四年,可是,很多食品的保質期實際上是最佳賞味期,即便過了最佳賞味期,那塊蛋糕也有可能沒有變質,只是不如當時那么好吃,雖然當時的薛選是個一根筋的木頭,可是四年后,他發現了這塊過期蛋糕,他發現那是他很喜歡的一塊蛋糕,雖然過期了,也還是可以想象這塊蛋糕出爐時美妙的滋味,但是,有沒有可能,不要這么殘忍地把這塊蛋糕丟去無人問津的垃圾桶,而是大發善心地給薛選這個機會,讓他重新買下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