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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跟你們一樣的長輩的照顧,我有你們就夠了,我根本不需要他!”
他把這些不甘愿和委屈一股腦說出來,到后面甚至有點忘了自己面對的人不是薛選,而是外公。
“給我多吃一個冰淇淋能怎么樣?晚睡一會兒能怎么樣?我就只有晚上才有靈感啊!但他只會板著臉說這也不行那也不行,他是老師嗎?他是教育家嗎?好一點說能怎么樣?縱容我一點能怎么樣?他非要一板一眼當我的家長嗎?”
——當然,以上這些,薛選是冤枉的,結婚以來,他小心翼翼,根本不敢對寧謐安的惡劣習慣指手畫腳,生怕一個不小心惹怒寧謐安,讓他離家出走,寧謐安完全是借著生病替十八歲的小餅干發散怨氣。
“……”寧劍川懶得跟他計較,聽完也只是黑著臉讓他不許哭了,老實點睡覺,然后檢查了一下窗戶關沒關好,然后要出去了。
寧謐安忽然又抱歉:“對不起,外公,我不應該跟你撒氣。”
寧劍川回頭,看見外孫可憐兮兮盯著自己。
他摘下老花鏡擦了擦,重新戴上,笑:“說什么傻話呢?外公能跟你生氣啊?”
“薛選也沒做錯,他很聽你們的話。”寧謐安說。
寧劍川點點頭,走路的姿勢顫巍巍:“知道了,你們都是好孩子。”
醒來已經是黃昏了,暮色四合,寧謐安從房間走出來,媽媽回來了,坐在沙發上休息,蔣叔叔在給她捏肩膀。
“外公呢?”寧謐安走下去,問。
蔣明周說:“不知道,下完雨就走了,說要出去溜達。”
寧劍川逛了很遠,逛到商場里,從糯米糖葫蘆逛到提拉米蘇,回家時,購物袋從手指掛到了手腕,從前管著寧謐安不讓他多吃的東西,這下一樣一樣,統統很慷慨地打包回來,招著手問寧謐安有沒有想吃的。
寧謐安緩緩挪動腳步去桌前,盯著那些東西,原本要說謝謝,然后撒個嬌的,可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心里發悶,什么東西梗在嗓子眼兒。
出差很累,想到回家就要面對離婚的事,薛選更覺疲憊,但是遲早要面對現實,寧謐安已經把假結婚的事宣揚到每位長輩都知道,離婚的消息更是,想來是無可挽回。
總之他還是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家,他想,就算無可挽回,至少好好聊聊,不要讓寧謐安帶著誤會進入這段亡羊已晚的婚姻,又帶著誤會離開,卻不料家里已經人去樓空。
推開門的一瞬間,薛選以為自己走錯門了——家具還是那些家具,但是處處都不一樣,島臺上沒有吃到一半的果盤,茶幾上沒有隨便擺放的零食,沙發上沒有隨手丟下的衣服,連吧臺的可愛擺件們也紛紛消失。
寧謐安已經搬走了,這個家恢復成了沒有寧謐安時候冷冰冰空蕩蕩的樣子。
薛選甚至覺得過去的幾個月是一場夢——從最開始,寧謐安就沒有接受自己的勸說,搬來家里住,他們沒有結婚,寧謐安沒有同意自己的提議,也許從頭到尾都是一場薛選關于‘擁有小餅干’這件事的窮途末路的狂歡般的幻想。
茶幾上那臺唱片機安安靜靜站著,張著嘴,像在嘲笑他在關于寧謐安的一切事情上面的愚笨拙劣。
薛選走過去,發現唱片已經被拆走了。
他還沒問寧謐安那首歌叫什么名字。
他放下自己的雙肩包,坐在沙發里給寧謐安發消息,編輯出【我回來了】幾個字,又覺得發消息不夠正式,不如打電話,至少能聽到寧謐安說話,可以從語氣分析寧謐安的今日心情。
刪掉編輯框的文字,薛選給寧謐安打電話,等了很久,無人接聽。
想了想,撥給了蔣明周,通了。
薛選問他:“蔣叔叔,寧謐安在家嗎?”
“寧寧應該在吧?”蔣明周不是很確定:“好像是不舒服——你知道,昨天下雨,他今早上起床晚,我和你寧阿姨一早就出門了。”
薛選于是出發去寧家,準備找寧謐安道歉和解釋十八歲的事,車開得很慢,他一邊開車,一邊打腹稿,關于那個自己以為是捉弄,實際上是認真告白的誤會,應該從哪里說起?
真笨啊,薛選,距離正確答案那么近,居然也能錯過,然后一路,頭也不回地走向錯誤的終點。
【作者有話說】
小餅干將玩弄木頭人于掌心
(
第56章 離婚還能做朋友吧?
薛選抵達寧家后依然沒見到寧謐安,門開著,家里空無一人。
他不好隨便走動,又打了一次電話,這次接通了。
寧謐安穿著寬松的睡衣,精神一般,臉色也一般,拿著電話,從房間里走出來,懨懨看著樓下風塵仆仆的薛選:“你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