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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蛋糕的擁有者此時此刻面帶微笑,完全看不出回心轉意的跡象。
那么,又或者,時間能不能倒流回寧謐安二十二歲進度條的最后一天?他絕對不會再鬼迷心竅提起孩子的話題。
但是最終,薛選把這些喧囂的念頭壓下去了。
寧謐安嘆著氣,很苦惱地說:“等離婚的事處理完,我打算先去畢業旅行,然后要辦畫展,我也很忙啊,薛選。”
一瞬間,薛選飄忽的心情變得安定,那些因為即將失去寧謐安而紛雜不安的喧囂念頭也全都落地。
——無論如何,都還是寧謐安開心為先吧,至于自己那些私心……
“走吧。”薛選說。
寧謐安臉上事不關己的笑容有一瞬間消散,他看著薛選,忽然很堅決地扭頭往外走:“走吧,要不然真的要下班了。”
車載智能助手告訴他們,他們距離民政局只有十八分鐘路程,預計全程綠燈,順利到令人發指。
薛選啟動車子,寧謐安從另一邊上車,他正要提醒安全帶,寧謐安自己系好了,然后雙手環胸,不太想理自己的樣子。
薛選于是閉嘴,安靜開車。
他想起他們領證那天,自己是早班,很早就到了民政局門口,寧謐安因為社團活動,還趕上晚高峰,拖延到快下班才來,從自己發消息問他在哪開始,他一直都在抱歉,說:“實在對不住,我沒想到這個活動弄了這么久,早知道就不去了,耽誤你時間了吧?對不起啊,對不起……待會請你吃飯吧。”
他說:“沒事,我也才到不久。”
實際上,他已經在大廳等了一小時四十分鐘,期間一直擔心寧謐安突然反悔,不需要自己陪他應對家長催促而草率結婚了。
他發消息也不是為了催促寧謐安快點,而是為了確認他有沒有臨時反悔,得知只是因為社團活動,就覺得沒什么,甚至等待的那一小時四十分鐘也很有意思,大廳里來來往往的新婚夫妻因為照片拍得漂亮而開心,因為對方丟三落四忘帶證件沒辦成,那一個多小時的時間,他好像突然就能理解人間瑣碎的歡喜和憂愁,居然感知到那些陌生人的喜怒哀樂。
寧謐安終于氣喘吁吁跑進來,滿頭大汗,左右環顧地找自己,看到自己后快步跑過來,又道歉。
他那時候對自己很禮貌,也很有距離,三句不離感謝和愧疚,可實際上,自己才是小偷。
現在,小偷被發現了。
突然有只小貓橫穿馬路,薛選走神著,差點撞上去,還是因為寧謐安尖叫才下意識減速剎車,小貓有驚無險地跑過去,寧謐安拍著胸口:“嚇死了……薛選,你沒事吧?”他發現薛選的臉色有點蒼白。
薛選頓了頓才回神,回答:“沒事。”
“你怎么了,沒休息好嗎?”寧謐安蹙眉看著他。
薛選搖搖頭,繼續出發。
除了這點小插曲,他們果然像智能助手預計的那樣,一路暢通無阻地抵達民政局。
薛選停好車下車,寧謐安提醒他:“你的證件。”
“……嗯。”薛選順著他的目光看到中控臺上方的錢夾和結婚證,拿起來下車。
寧謐安走在前面半步,雄赳赳氣昂昂,薛選要邁開很大的腳步才能追上。
應該是害怕趕不上吧。
其實下午也還會開門的,明天也還會開門的,薛選在心里說。
一進門,保安火眼金睛似的,一眼就看出他們是一對沖動結婚后感情破裂,迫不及待離婚的年輕夫夫,他們的腳還沒跨進門,就指著離婚窗口說:“離婚去那邊。”
寧謐安揚著下巴說了“謝謝”,然后抬腳去領號排隊,前面還有四五對排隊離婚的伴侶,和結婚排隊的那邊完全不同的氣氛,彼此相看兩厭,話都懶得說那樣。
相比之下,他們兩個還算和平,至少沒有因為對方坐得離自己近了點就惡言相向。
“寧謐安,對不起。”薛選輕聲說。
寧謐安忙著在三人小群痛斥薛選死到臨頭不知悔改,這個婚非離不可,誰反悔誰是小狗,聽到薛選道歉,冷哼一聲,不作答。
他以為薛選會繼續懺悔,如果薛選懺悔到了他滿意的程度,也許他可以勉為其難收回這個決定。
可是,妄想薛選一夜之間變成情圣是絕無可能的,因為薛選在致歉后說的下一句話是:“離婚之后,還能做朋友嗎?”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