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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他叔,許宇峰。
見著他叔,許知決心里咯噔一下——白襯衫親自來,不像是好消息。
“還好?”許宇峰站起來手還握著保溫杯。
“我好著。”許知決在他叔對面的椅子上坐下來。
“園區那邊摸的怎么樣了?”許宇峰也坐下來,擰開保溫杯蓋,喝了一口。
許知決開始背腦子滾瓜爛熟那些東西,越說心里越亂,亂成一團麻,腦瓜完全不轉,嘴上倒是也沒卡殼。
“阿珍啊?!痹S宇峰開口打斷。
許知決屏住呼吸,抬起頭。
“園區空了。”許宇峰說。
字全懂,不確定是不是他理解的意思,或者心懷僥幸說不定自己聽錯,許知決兩手拄著桌,猛地前傾上半身,差點一腦袋磕許宇峰腦門上:“空了?什么意思?”
“賭場發生爆炸,”許宇峰說,“那些人趁軍方注意力全在賭場,把園區里的2萬人轉移走了?!?
許知決還是揣著僥幸:“兩萬……什么人?豬仔?所有的?”
許宇峰看了他一眼,點點頭:“只能查到大老板白羅陀出境,用的假護照,具體去哪查不到?!?
那還干個屁?
要解救的中國人全被送別的地去了!
他每天睡前背兩遍怕記錯的玩意兒還有個屁用!?園區空了?。?
傻了吧,察言觀色?心腹?真拿自己當骨干,還兩王四個二,人家跑都不帶著你!還在這兒琢磨白羅陀不聯系他!
許知決兩手扳住桌角,使全力往上一掀——沒掀成,桌角是釘在地上的。
他控制不住地大笑起來,頭都要笑掉。
六年,他媽的六年干了個屁?。?
“白羅陀連兒子女兒都沒帶,自己跑的?!痹S宇峰說。
所以說叔還是叔,一眼就洞穿他癥結在哪兒。
許知決扶著桌角,眼看鉆桌子底下去,他叔從另一頭繞過來,蹲在他旁邊,猶猶豫豫伸出手,拍了拍他后背。
他看向許宇峰,笑了笑:“就我這狗屁心理素質,最多也就能活到第三集 吧?”
許宇峰眼睛一瞪:“別胡說!”又照著他后背拍一巴掌,“啥話都敢瞎說。”
許宇峰在他面前又蹲了一會兒,說:“過幾天給你放出來,你休息一陣兒,我找個好地方,你調過去?!?
許知決看著他。
許宇峰:“不用擔心,按避免暴露風險緊急撤回算,和按立功算沒啥大區別,回來之后噌噌升?!?
“不去?!痹S知決說。
“不去?”許宇峰重復他的話。
許知決抓著桌子腿,因為抓的太使勁,指頭被木楞硌得快沒知覺。他掃了眼手腕上锃亮的手銬:“我等著,我這個人很專一,白羅陀這人不樂意用新人,但凡他還干,就得找我?!?
許宇峰盯他半天,扶著膝蓋站起來,坐回凳子上捶著腿,半天,把腦袋上的帽子摘下來放到桌上,露出被壓得像假發套但實際是真頭發的頭發。
“人都有私心,我一條老光棍,就剩你一個親人,”許宇峰嘆了口氣,話鋒一轉,“不過吧,你剛跟我說不去,我心里舒了一口氣?!?
“也不知道對不對,我哥天上看著你這樣,是驕傲還是想抽我……”許宇峰抬頭摳了摳眼角。
“歲數大了,尿憋不住嗎?”許知決說。
許宇峰舉著帽子砸他。
腿被砸青了。
路遇扭頭看著那片青,他的后腿啊,啊不對,又不是豬哪來的后腿……他的小腿啊。
路遇仔細想了想,應該是共享小黃車倒下來時砸的。
小黃車手把也在地上磕壞了,打了上面工作人員電話,人家說不用他賠錢。
但是眼睛哭腫了。
可能因為是易水腫體質,第二天一早又變成了悲傷蛙。
從房間出來看見墻上貼的五顏六色的泡沫磚,鼻子又一酸。
黃條子看出他傷悲,沒蹦過來約架,扭搭扭搭走過來,夾著嗓子嗲嗲地叫喚,蹭他的腿。
哭不是因為他新聞前腳發出去,后腳賭石街被掏老巢,犯法了就是犯法了,他也知道許知決干的不是好事,但就是接受不了那個畫面。
洗了半天的臉,出了洗手間,黃條子站門口,一臉“你咋還沒出門打獵”的表情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