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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獵打獵。不打獵哪有錢給黃條子買罐頭。
今天去拍消防安全講座,采訪完負責主持講座的民警,收了麥克風,跟著人家到吸煙角聊閑話,打聽從賭石街抓的打手什么的得判多久。
民警說不一定,看沾沒沾上別的事,要是光看場子的,關幾天嚇唬嚇唬長個教訓就放了。
路遇遞了一包煙過去,民警掏了一根,把煙盒還給他。
許知決估計不能嚇唬嚇唬就放,畢竟混成“決哥”了。
民警盯著他看了半天,就當路遇以為民警大哥要和大力、林醫生說一樣的話勸他離混混遠點,民警開口:“你這眼睛咋整的,蜜蜂蟄啦?”
不是,腫這么嚴重嗎!?
民警點著那根煙,拿著打火機朝他一比劃,路遇擺擺手:“我不抽,帶著給人。”
“人長得討喜,還這么機靈。”民警朝他笑笑。
倒也沒那么機靈,就是看見過許知決抽的牌子,發工資之后在便利店買了一包,想給許知決的。
民警吧嗒了一會兒煙,又說:“這里邊有涉斗毆致死命案的,看過陣子找不找你們電視臺報道吧。”
路遇眼前一黑。早上沒吃飯,能不黑嗎。
不能不能,哪那么巧,許知決怎么可能殺人呢?
退一萬步,涉,涉!真咋回事還不一定呢!
路遇黑著走回采訪車,忘幫攝像老師提三腳架了,還被嘟囔了幾句。
回到編輯室,登陸時顯示登陸記錄,發現王才登陸過他賬號——暫時上一個煩惱中緩過來,專注這的煩惱。
王才就是七樓總編室的禿頂胖子二副,偶爾也下來干幾個俏活兒。
編輯室電腦上的軟件統一裝的,沒法兒隱藏登陸記錄。一般登別人號大多是拷貝別人畫面素材用用啥的,但畢竟是別人勞動果實,通常都得先打電話知會一聲。
用他哪個素材了,憑啥不跟他說?
操!本來他這套軟件就是剛學會,之前特意調了排序方便剪片,又給他初始化按abcd自動排列了!
無意間點到右鍵,瞄到“刪除”選項,突然想到真正要緊的事,騰地湊到隔壁:“劉哥,刪掉的素材還能恢復不?”
劉哥看他:“你眼睛咋回事?”
“蜜蜂蟄了,”路遇說,“素材素材。”
“能復原,”劉哥回答,“30天都能復原回來。”
能復原?
應該……不能吧?他都刪除了王才還能特意復原了然后粘走他素材?再說王才也不知道他刪的是啥。
他刪的是針孔攝像頭拍的最后一段,拍到的休息室里被強迫裸貸的小姑娘。
保險起見,路遇跑到七樓總編室,王才沒在屋,他找到七樓走廊盡頭茶水間,打斷了王才和其他幾位不知具體負責什么職位但看年紀快退休的阿姨聊天。
“王老師,您動我素材了嗎?”路遇問。
王才眉頭一擰,反應還是那么陰陽怪氣:“用你兩個風景圖,大驚小怪,還以為咋地你了。”
下午五點,民生新聞開播,頭條就是王才的片子,調查裸貸的——王才真的把拍到那小姑娘部分放進片子里了!
馬賽克除了身體部分只打了眼睛一橫條,但凡認識這女孩的基本都能認出來她!
配的同期聲說女孩是拜金,裸貸為了買名牌,閉眼睛說瞎話!哪怕他這個大專的新聞系,也知道不能捏造事實!
路遇沖進電梯,老電梯慢悠悠往上爬,一邊生氣,一邊納悶:王才咋知道他拍到這么個鏡頭?
抬起頭看著金屬包邊映出來自己模模糊糊的臉,揉了揉還腫著的眼睛,手頓住,他那晚上戴的針孔攝像頭拍到的實時畫面,編輯室電腦上能看到!
實時看到!
不能吧?
不能不能。
王才就是招人煩,要這樣,那王才就他媽純壞了。
“小路啊,工作適不適應?”櫻桃小丸子發型的大副主動和他打招呼,路遇氣得手發抖,沒搭理直奔王才辦公桌。
“王老師,”路遇一巴掌拍王才辦公桌上,“你那天在編輯室嗎?”
王才先是下意識往后蹭屁股底下的滑椅想滑開,被路遇一腳踩上椅子抓地爪。
王才蛄蛹半天,沒滑動,眼睛也沒抬起來看路遇,很忙的樣子左右看滑椅:“別胡說啊,我不在!大晚上的,編輯室哪還有人……”
還真給王才問慌了。
他壓根兒沒說早上晚上,確實沒冤枉王才,路遇心涼一整截。
——那天晚上,他去賭石街被鐵公雞、大斌還有一堆流氓堵屋里的時候,王才在編輯室,隔著他的攝像頭畫面干看著,所以知道他拍到這么個鏡頭。<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