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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為覬覦賦靈找到合適的理由之前,他和沈邈之間將一直橫著這根刺。
尖銳的東西夾在鮮嫩的感情中總是令人不安的。
而他之后的計劃里,還有很多非沈邈不可的地方。
但如果沈邈抵押的能力,就是“賦靈”呢?
這一局進行得太過順利,柏舸在第一輪出局,后面也沒有運氣王從中作梗。簡直像是命運讓他對上沈邈,而天賜良機,他手里握著絕殺的機會。
如果沈邈抵押的能力是“賦靈”,那么這將是他距離完全擁有它最近的時候。
見他許久沒有動作,沈邈從眼前的牌面挪開了視線,落在他身側微微蜷曲的手指上。
短暫的目光接觸后,沈邈便重新低下頭,既不催促,也不焦急。明明是和自己最密切相關的事情,卻顯得毫不在意。
但紀征就是知道,他猜到了。
他微微出神的模樣落在紀征眸底深處,俊美無鑄,一如往昔。
仿佛這十年如白駒過隙,在兩條近乎平行的軌跡上飛馳,最終于此處落腳,正安靜等待著一個回音。
第40章
一旦賭輸了,他不僅拿不到“賦靈”,和沈邈的關系也再無修復可能。
更何況邊兒上還有個虎視眈眈的柏舸。
俄羅斯輪盤賭的位置在牌桌側后方,離他和柏舸的距離都差不多。
柏舸打從被爆出局之后就將椅子滑出了一截兒,長腿隨意伸著,全神貫注地盯著紀征的每個動作,并在他思考的空隙里瞇起了眼。
讓人毫不懷疑,如果紀征真的敢讓沈邈去挨一槍,有的人即使冒著再被系統丟出去一次的風險,也會先把槍口頂在他后腦勺上。
如果這群人擁有不止一次回溯的機會,那可就真是偷雞不成蝕把米了。
最終,他小指微動,將滑至袖口的暗牌頂了回去。在眾人凝神屏息的注視里對著沈邈攤開了手,愿賭服輸了似的,語氣無奈又溫柔。
“我不跟了,算平局吧。”
“我跟。”在眾人都松了一口氣的時候,沈邈突然抬手,平靜道。
這一下連柏舸都驚訝地轉過了身。紀征在荷官的身份之下,收回紙牌的動作被強行停住了,手指以違背本人意愿但不容抗拒的力道探向牌堆。
他額角的汗都要滴下來了。如果不是憑借超強的意志力,手里的牌在沈邈確認跟牌的時候就要發出去了。
“沈老師!”
“沒事的。”
沈邈見他后牙緊咬,眼神里都是惶然,輕嘆一聲,徑直向他走去,握住了那只因為試圖拖延時間而不住顫抖的手。
微涼的掌心貼住了他手背上的疤,干燥的指腹拭去了滲出的汗珠。他猛地回頭與沈邈對視,在一如往昔沉靜的眸子里看見了自己手足無措的樣子。
這是重逢之后,他們第一次離得這么近。
十年間的無數個午夜夢回的時候,他都會看見這雙玻璃似的眼珠干干凈凈地望過來。
像一面旁觀的鏡子,盛著世人百態,但不入眼底。似乎沒有任何事情能讓那里翻涌起濃烈的情緒。
他總會在那樣的的注視里不自覺地松弛下來,但又會有種不可言說的不甘心。
如同想看玻璃碎裂,想看琉璃熔化。
想看他嬉笑怒罵。
想看他瘋。
哪怕是看過旁人的做派之后學來的,愿意演了騙他開心也是好的。
但一次都沒有過。
而此時此刻,也許是離得太近了,他居然真真切切在沈邈的眼底捕捉到了一縷似乎是因他產生的不忍。
修長的手指帶著不容置喙的力道抽出了那張他遲遲不肯翻開的牌,扔在了牌桌上。
沒有奇跡發生,是7點。
柏舸霍然起身,被旁邊坐著的趙菁眼疾手快地摁住了,俯身在他耳畔說了什么。
他雖然沒有繼續動作,但臉色依舊難看。
沈邈連眼神都沒分過去一瞬。他給紀征把險些崩裂開的袖扣重新系好,不著痕跡地把他的暗牌往里推了推,平靜道。
“可以了,我來吧。”
紀征在選擇平局的時候就已經表明了不會從他身上拿走能力的態度。因此沈邈直接收攏了桌面上的紙牌,站在了荷官的位置上,將他輕輕朝原先自己那個客人的位置推了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