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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不回來我就去找你了。】
出租屋里,電視機正在重報《新聞中心》。唐瀲仰躺在床上,在手機屏幕上敲打,聽著窗外的雨變大、變小,最后逐漸消失,一片寂靜。
距離陳惜言走了之后,已經三個小時。唐瀲與墻壁上的時鐘對視兩秒,果斷套上外套,抓起車鑰匙往門外走。
剛才她就想跟著去,結果陳惜言說自己就可以,她要去了又上一次報紙,不想影響她,怎么也不肯自己跟著。
出門前,她瞥了一眼地下室,萬幸沒有漏水。她松了口氣,快步向鐵大門走去,伸手推開——
“陳惜言?”唐瀲驚呼。
面前的陳惜言渾身濕透了,上衣、褲子、鞋子全都加深了一個色,甚至臉上還有在滾動的水珠。唐瀲視線落在她右手,她似乎攥著什么東西,皮肉緊繃著。
“你這是去哪兒了,雨停了好一會了。”唐瀲一把手將陳惜言拽回出租屋,一邊說一邊跑到衛生間找毛巾。
找到后,她把陳惜言按在床上,強制性地揉著頭發。唐瀲伸手一摸,果不其然,頭發也全濕了。
去個警局怎么搞得這么狼狽?
陳惜言任憑唐瀲將她擺弄來擺弄去,右手依然攥著車票,她想開口,卻是發現自己的喉嚨被堵住,一絲聲音也發不出。
她還是在想,她在哭什么?
她曾說過他們死得其所,那她哭什么?是在慶幸自己終于沒了后顧之憂,還是終于發現了他們真的死了,那一夜不是假的。
她不知道。
“陳惜言,你怎么了?”
混亂紛雜的思緒里,唐瀲的聲音忽然出現。陳惜言抬頭,這才看清唐瀲拿著毛巾半蹲在自己面前,滿臉關切。
怎么了,她不知道如何回答這個問題。陳惜言張嘴,最終只能吐出一句:“沒事,就是我需要回家一趟。”
說完后,她似乎想起了什么似的,又打開書桌的柜子,掏出一個鑰匙。鑰匙用紅線繩穿著,中間打了一個漂亮的蝴蝶結。
陳惜言遞給唐瀲:“這是我另外買的鑰匙,你要是想來可以隨時來。”
她說完這句,又轉頭看到廚房的瓷磚,黃的黃、黑的黑,很扎眼。
“我……我去擦瓷磚,你先看電視吧。”陳惜言又在壁櫥里掏出兩塊抹布,將他們打濕,然后雙手慢慢在墻壁上滑動。
唐瀲無言看著陳惜言這一連串動作,敏銳地感受到陳惜言此時的精神狀態,絕對不好!她還未曾見過陳惜言如此六神無主的樣子。
她上前幾步,將陳惜言扯倒在床上,動作不容一絲反抗,當然陳惜言也沒有反抗。
她被這么帶著往床上一摔,終于摔得清醒了些。
“你怎么了?”唐瀲欺身上前,雙手撐在陳惜言的肩膀兩側,皺眉問道。
陳惜言閉眼,復又睜開。她輕聲說:“我得回家一趟,他們死了。”
他們是……唐瀲怔愣一瞬,旋即想起,他們應該是陳惜言的父母。不過,這件事陳惜言不是早就知道?
她還記得陳惜言談起他們那種憤恨的樣子。
“那前一陣子死得其所的——”唐瀲干巴巴道。
“是他們,但是那時候我只顧著自己了,導致我一直沒有反應過來。我來到申城后,太忙了,忙得我都要忘了以前的事。”
陳惜言說到這里,反而笑了笑。她側過身,鼻尖觸碰到唐瀲手腕內側,繾綣地蹭了蹭。
她拉著唐瀲的手腕,示意她坐下。
“他們的死有蹊蹺,警察查完了人也抓到了,現在需要辦理后續事情,我得回去。我沒事,就——真的才反應過來。”
陳惜言這一句話頓了幾頓,她迎著唐瀲的眼睛,有些話還是選擇吞了回去。
“這樣啊——”唐瀲若有所思道,也就是在此時她才發現,她竟然對陳惜言半分了解都沒有。
“需要我陪著你嗎?”
陳惜言搖頭:“我自己來就好。”
“真的不需要?”
“不用,我自己來。”
“那好吧。”
唐瀲失望地嘆氣,她掀開夏涼被,“啪”得一聲關了燈。在黑暗中側過身,唐瀲看到陳惜言的脊背,上下起伏著。
忽然陳惜言轉身,手混亂摸索,抓住唐瀲的手臂將臉貼在上面。濕熱的氣息噴灑在皮膚上,唐瀲渾身一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