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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很少這樣叫自己,陳惜言慌忙應著,她聽到唐瀲說:“我們之間沒有代溝,對吧?”
這是什么意思,怎么扯上了代溝?陳惜言滿臉迷茫,但是極力配合:“沒有。”
“那就好,在我面前可以開放些。”說完后,似乎唐瀲也覺得此話莫名其妙,她閉了嘴,眼睛直視前方。
車子駛過寬闊大道,陳惜言頂著一頭霧水回到了三街巷。
“你怎么在學校?”打開燈,陳惜言走到廚房,邊收拾碗筷,邊問道。
“和莊箏回憶青春。”唐瀲一頭倒在了被子里,聲音聽起來悶悶的。
陳惜言只是點頭,她們已經兩天沒有見了。前兩天唐瀲工作室突然接到了一個緊急的單子,她匆忙離開,將衣服日用品什么都留在了這里。
日用品一部分是唐瀲從家里帶的,一部分是陳惜言買的。唐瀲來了沒多久,陳惜言卻總是看這不順眼看那不順眼,在有限資金中全換了新的。
“唐瀲,你還要在這里住多久?”陳惜言倚在門框上,輕輕發問。或者換個問法,你還能陪我多久。
“陳惜言,你是不是想趕我走!”唐瀲猛地坐起身子,臉色不悅,“我喜歡你這里,很安全。”
待在這里,會讓她想起兒時躺在吊床上的陽光,安穩又舒服。
如果陳惜言在她身邊,這種感覺更為強烈。
安全……陳惜言不解其意,她只是笑了笑,沒說話。
電視機里正在重播天氣預報,主持人的聲音在房間里回蕩:“今日申城將有雷陣雨,請市民出行做好準備……”
話音落,雷聲起。豆大的雨打著窗戶,一聲比一聲急切。
“惜言,外面好像有人叫你。”唐瀲視線轉到窗戶上,白織燈映出的人影,好像不止一個。
雨聲中,房東的聲音透過玻璃響起:“陳惜言,警察找你!”
“陳惜言,女,十九歲。與死者陳德志和吳媛是親子關系,高中就讀于華平一中,家里常年以種地為生。”
白光刺目,陳惜言不禁瞇了瞇眼睛。她坐在木椅子上,雙腿并攏,手搭在膝蓋上,十指交叉扣住。
這是一個很典型的防御姿態,若是再看仔細一點兒,她的額頭上滿是汗,鬢角碎發打濕成一絡一絡的。
“對。”陳惜言的聲音很干澀。
警察抬頭看了她一眼,露出一個溫和的笑:“你別緊張,我們只是來找你核對信息。去年十二月,你父母被王發那群人逼債,對嗎?”
“對。”
“據我們調查,他們是墜樓,那時候你在哪兒?”
“火車上。”
“為什么這么久不聯系?”
“我和他們關系不好。”
……問完了基本的情況,警察合上手中的本子,輕輕嘆了一口氣:“閨女,那群人已經被我們控制住,你父母的尸體還有一些手續需要你回家去辦,所以華平警局輾轉找到這里。”
“必須、要回去嗎?”陳惜言低頭,一張臉埋進陰影里。
“必須要,作為子女,和父母再怎么不是葬禮還是要辦的,你說對不對?況且根據我們了解到的,家里還給你留了一份財產,這個只能本人去辦。你一個人孤身在申城,有了錢會好過些。”
警察循循善誘,卻見陳惜言仍舊呆愣在原地。這個女孩從開始到現在,神色就未曾變過,哪怕在聽到父母的死訊也是如此。整個人仿佛僵掉了的臘肉,他也不知道眼前這小姑娘是否聽進去了。
不過在聽到財產的時候,她終于抬起頭,圓潤的眼睛里滿是不可置信。
“警察同志,你確定那群人都被抓住了不會再放出來了是嗎?”陳惜言定了定神,再次確認道。至于財產,其實她沒放在心上,那兩個人怎么可能給她留下東西。
為了勸自己回家的話術罷了。
“是的。”
得到回答后,陳惜言起身告辭。
外面仍舊在下雨,淅淅瀝瀝。整個世界籠罩在雨幕之下,看什么都是模糊的,不真切的。
正如同陳惜言此時模糊的視線,她抬手一擦,才知道那不是雨水,是眼淚。
她在哭什么?
她早就知道那兩個人死了,自己親眼所見。警察并不知道這件事,他們只是以為自己負氣離家,誰都不知道這件事,那晚的血腥只有她一個人記得。
那現在應該做什么?買票,對買票!既然自己已經安全了,那么有些事總得收尾,也算對得起當年的抱養之恩。
陳惜言深深呼吸一口氣,伸手攔下一輛出租車,直奔火車站的售票處。
【惜言,沒事吧?】
【惜言,很晚了,你怎么還不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