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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惜言嘆了口氣,她沒有五歲之前的記憶,算是五歲被拐?吳媛說她是被他們兩個人撿來的,也不知話里幾分真假。
如今就算是想探究,也無處詢問了。
“五歲。”她回答,面前二人的神色亮起來。
“五歲之前,我沒有五歲之前的記憶。”她嚴謹道,“或者你女兒身上有沒有胎記?”
“沒有,她生下來白白嫩嫩的,身上什么痕跡都沒有。”女人懷抱著膨脹的塑料袋,眼神溫柔。
陳惜言沉默不語,她好像也沒見過自己身上有什么痕跡。
會這么巧,這么容易嗎?上天苛待她許久,這一次終于肯給她補償了嗎?
望著夫妻二人逐漸消失的身影,陳惜言眼睛里沁出淚水。她仰頭,將眼淚按回眼眶。
她心神不寧地走回更衣室,脫掉衣服的瞬間手肘江掛在墻上的日歷掃落在地。
彎腰撿起,她看到今日黃歷上寫著:諸事不宜。
——
申城一中,夜校二班。
“今天我來公布月考成績,咱們班總體來說水平不錯,除了極個別同學不認真答題。首先第一名,陳惜言。”班主任扶了扶眼鏡,對著走向前來的陳惜言欣慰點頭。
臺下響起一片掌聲,陳惜言雙手接過卷子,盯著名單上的“第一”,滿臉興奮。這一次月考卷子其實很有難度,更何況她的數學本就不扎實,能考到這個成績著實讓她驚喜。
她穿過講臺,回到了座位上。掌聲漸漸稀落,唯有林知云仍在奮力鼓掌,她坐在陳惜言后排,笑容快咧到了耳邊:“陳惜言,厲害。”
“你,就是你,林知云!”班主任忽然發話,林知云身子陡然一直,誠惶誠恐站起來:“老師……”
話還沒說完,班主任眼睛一瞇,一沓卷子狠狠拍著桌面:“你又交白卷,次次考零蛋!”
氣急了的老師,說話都開始押韻。林知云乖巧一笑,慢悠悠道:“老師,我白天做過這張卷子。”
“啊是這樣,你坐下吧。”班主任輕咳幾聲,繼續公布其他同學的成績。
陳惜言早早用卷子掩著臉,卻控制不住肩膀抖動。身后林知云輕聲吐槽:“說了多少次了不用管我。”
“好了,我們來講這一次的試卷,第一題……”黑板上,老師收起方才的韞色,開始一道題一道題講解。陳惜言收回神思,目光隨著老師的筆而挪動。
全神貫注的時候,時間總是過得很快。不知不覺間,卷子已經講了一半,又到了下課的時間。
“陳惜言,我懷疑咱們老師的記性有問題。”林知云拉了把椅子坐在陳惜言旁邊,耷拉著臉道。
陳惜言將試卷折了三折,整齊地放進書包里,聞言不禁一笑:“你再多說幾遍她就記住了。不過,既然你白天會上課,為什么還要晚上來呢?”
據她所知,林知云的成績并不差,甚至是名利前茅。
“因為我白天想睡覺,晚上精神氣足。”談起這個,林知云又眉飛色舞起來,“所以他們就答應我晚上上課,但是我白天也要去,為了陪嘉嘉——”
“打住。”陳惜言面無表情地捂住林知云的嘴,這個人一說到郝嘉簡直像泄洪一般,怎么也止不住。
談話之間,一聲“啪嗒”聲響,后頭的燈關了。整座教室一明一暗,窗戶外,折射出操場上的五彩燈光,斑斑點點,意外地好看。
“你著急走嗎,不著急帶你逛一逛申城一中。來了這么久也沒怎么逛過把?”林知云想一出是一出,生拉硬拽著陳惜言奔出教室。
申城一中歷史悠久,前些年翻修后占地面積又大了一畝。教學樓是常見的紅棕色,最頂上是一本書的樣式,隨處可見花壇、噴泉,從噴泉向右拐,是通往圖書館的小路,也是學生干“壞事”的地方。
“陳惜言你看,這里是狗洞,小吃攤偷偷送進來的地方。”林知云站在一處黑黝黝的地方,她蹲下身,一只手臂向外伸,掏回了一手泥。
陳惜言看到她狼狽的樣子,不禁放聲大笑。她掏出紙巾遞給林知云,順手抹去眼角笑出的淚。
“這,意外意外。”林知云尷尬道。
二人沿著小路繼續走,這一路蚊蟲頗多,她們一邊拍打著蚊子一邊聊著。
“你可算開心點了,前些天板著張臉,我還以為你咋了。”林知云故作深沉,在陳惜言肩膀上拍了拍,“做人,就要堅強!”
拿開肩膀上的爪子,陳惜言微微一笑,解釋道:“我有些私事,現在沒事了。”她沒有明說是什么,林知云也沒問。
黑夜遮住了陳惜言眼中的神色,她在心里自嘲地笑了笑。那一日給了那對夫妻頭發后,他們就再也沒了音訊,不用想也知道定是沒有配對成功。
也是,天下哪有這么巧的事情。黃歷上明明白白寫著諸事不宜,是自己不信邪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