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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頭,星星偶爾幾顆在空中閃著,月亮露了一個頭。風將云彩吹得近了,月亮也看不見了,留在視線里的只有一座亭子。
古風的塔尖,亭子內還坐著兩個人。夜色朦朧,陳惜言看不清是誰,正當她想瞇起眼睛細看的時候,手臂忽然一涼。
低頭,是林知云將泥巴抹在了自己的手背上。她做了個鬼臉,一溜煙跑了。
“林——知——云!”陳惜言咬牙切齒,也顧不得什么遺憾什么亭子,抬腳追了上去。
亭子里,一人端著茶杯,感慨道:“想當年,我們也是如此年輕。你說是不是,唐瀲。”
“莊箏,你以前跑兩步就喘,需要我幫你回憶回憶嗎?”唐瀲說著,目光卻一直盯著陳惜言離開的方向。
不知為何,她總覺得陳惜言在自己面前,沒有剛才這般活潑。
今天唐瀲本來在工作室趕圖,臨時接到莊箏的消息,說是趕在結婚前來追憶往昔,她緊趕慢趕來了,莊箏第一句話就是斯嘉呢,她怎么沒來?
于是唐瀲單方面冷戰到現在,直到碰到陳惜言才開了金口。
“還生氣呢?我就是想知道你倆在瞞著我什么,她為什么屢次拒絕我的請柬。”莊箏無力趴在石桌上,語氣很是受傷。
昔日好友莫名“反目”,她總得要個緣由。
“你真的猜不到嗎?”唐瀲反問,她緊緊盯著莊箏的眼睛,遺憾的是那里面盛著的確實是滿滿困惑。她背過身,仰頭望著天空,輕聲對她說,這個問題只有你親自去問她。
任何人都沒有資格替別人挑破感情。
“我走了,惜言這會兒應該到門口了。”唐瀲拎起披肩,對著莊箏笑了笑,揚長而去。
——
申城一中校門口,陳惜言遠遠看到郝嘉半靠在樹干上,手放在校服口袋里,一直沖著校門口張望。
身旁的林知云還在嘰嘰喳喳,陳惜言手動將她的臉扳正。林知云眼睛倏地發亮,左右搖頭睜開陳惜言的束縛,飛速向郝嘉奔去。
陳惜言默默在后頭看著,只覺林知云長了一條狗尾巴,此時正在瘋狂地搖擺。
“冰棍,綠豆。”林知云撲到郝嘉懷里,郝嘉只是淡淡一句,往她手中塞了一根冰棍。
“謝謝嘉嘉。”林知云一臉癡笑。
“給你的。”郝嘉不說話,轉向陳惜言道。
陳惜言一愣,指著自己說道:“還有我的?”她接過冰棍,白綠色包裝,薄薄塑料紙上覆著一層冰霜。
“嗯。”郝嘉依舊冷冷一聲,她握著林知云的手腕,點頭向陳惜言告別。路燈黃暈,她們的影子被無限拉長,陳惜言捏著手中的冰棍,無聲笑了笑。
雖然人冷了些,但是著撲面而來的善意,讓她心中一暖。
細想,來到申城后,她遇到的似乎全是好人。沒有親人又如何,她有這些人短暫相伴,也算是幸事一件。
不多時,風卷起塵土,路燈晃了晃,連同她的影子也晃了晃。孤零零的影子扭曲著,然后被另一片陰影覆蓋。
“惜言。”
淡淡一聲,陳惜言身子定了定。她緩緩轉身,與唐瀲撞了個滿懷,噴面而來的橘子香煙散開,包裹住陳惜言身體的每一寸肌膚。
她忙退后幾步,腳上前一分,又退后一寸。
唐瀲的眉頭又皺了起來,方才果然不是錯覺,她在自己面前總是這般拘謹。對,就是拘謹,偶爾只會搭著自己的肩膀,克制又有分寸。
她不喜歡這樣。
莫非自己在哪次醉酒透露了自己的秘密?也不像,果然三歲一代溝,她算是猜不到陳惜言在想什么。
“唐瀲?”陳惜言最終在距離唐瀲腳尖十厘米的地方站定,一抬眼就看到唐瀲神色不虞,視線再向下,是剛才自己不小心弄亂的衣領。
領子內,是若隱若現的鎖骨,像一塊白玉。
陳惜言喉嚨動了動,別過頭。
“行了,回家。”唐瀲拿出車鑰匙,汽車在不遠處響了一聲。她在先走了幾步,又轉過頭,眼睛定定看著面前的人,叫了一聲:“陳惜言。”